青峰山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見蟲鳴和風聲。小糯米和蘇瑤坐在草地上，仰着頭看了很久的星星，脖子都酸了。小糯米先躺下來，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着銀河。蘇瑤學着的樣子，也躺下來，兩個小姑娘肩並肩，着滿天星斗。

“蘇瑤，你以前看過這麼亮的星星嗎？”小糯米問。蘇瑤搖搖頭。“沒有。城裡看不到。”小糯米說：“我爸爸說，星星其實一首都在，只是城裡的燈太亮了，把它們擋住了。”蘇瑤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爸爸懂得真多。”小糯米笑了。“那當然。他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陳凡站在不遠的樹下，聽到這句話，角微微翹起來。凌霄子靠在他旁邊的樹榦上，手裡拿着一草，在指間轉來轉去。

“這孩子，像你。”凌霄子說。陳凡問：“哪裡像？”凌霄子說：“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陳凡沒有接話。他看着草地上那兩個小小的影，小糯米正側過，湊到蘇瑤耳邊說著什麼，蘇瑤聽完，輕輕笑了一下。那是陳凡第一次看到笑，很淡，像風吹過湖面，轉瞬即逝。

夜深了，氣溫降下來，草地上有了水。陳凡走過去，把帶來的兩條毯子分別蓋在兩個小姑娘上。小糯米己經睡著了，蘇瑤還醒着，睜着眼睛看着天空。

“叔叔，”輕聲說，“我媽媽以前也帶我看過星星。”陳凡在旁邊坐下。“在哪看的？”蘇瑤說：“在老家的屋頂上。媽媽抱着我，指給我看北斗七星。說，以後想了，就看看北斗七星，就在那裡。”

陳凡沉默了一下。“你媽媽現在也在看着你。”蘇瑤轉過頭，看着他。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星星。“叔叔，你相信人有靈魂嗎？”陳凡說：“相信。”蘇瑤問：“那你見過嗎？”陳凡想了想，說：“見過。”

蘇瑤看着他，等他說下去。陳凡沒有說。他站起來，把毯子給掖好。“睡吧。明天還要爬山。”蘇瑤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陳凡走回樹下，凌霄子還站在那裡。“問了什麼？”陳凡說：“問媽媽還在不在。”凌霄子的手微微收。“你怎麼回答的？”陳凡說：“我說在。”

凌霄子低下頭，看着地上的草。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我師妹走的時候，我不在邊。等我找到，己經不在了。只留下那個孩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被風吹散。

陳凡沒有說話。他拍了拍凌霄子的肩膀，轉走向帳篷。凌霄子一個人站在樹下，看着那片星空，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小糯米第一個醒來。從帳篷里爬出來，頭髮一團，臉上還有睡痕。看到陳凡己經在生火做飯了，跑過去蹲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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