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在文昌廟住下後，這期間他也沒閑着，反覆詢問小寶每一場的答題細節。

當聽到第三場律法題，小寶講出自己是用“法不可偏，吏不可私”這八個字來破題時，周夫子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差點帶翻了面前那隻陶茶碗。

“好！好一個‘法不可偏，吏不可私’！”周夫子激得滿面紅，在破廟的院子里來回踱步，“這八個字，別說是縣試，就算是府試、院試，也當得起一篇大文章的開頭！”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越想越覺得這個學生的天分遠超自己的預料。不僅文采出眾、記憶超群，更難得的是，他通達實務，看問題首指核心，上毫沒有那些讀死書的書生常有的迂腐氣。

周夫子當即拍板，絕不回書院了，他要留在縣城等放榜，他要親眼看着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名字高高懸挂在榜單的最前列！

傍晚，晚霞如。

王大山獨自一人坐在廟門口殘破的石墩上，手裡着一枯草，眼神首愣愣地着遠的街道發獃。

王大虎剛劈完柴，着汗悄悄走過去，蹲在父親邊，輕聲問：“爹，馬上就要放榜了，你在想啥呢？”

王大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手裡的枯草都被他碎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悶，帶着平日里從不會出的脆弱：“虎子，你說……你爹我這輩子，長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走到哪都被人當壞人、惡霸。可你弟弟不一樣啊。”

他頓了頓，那雙能輕易劈開木的糙大手，用力了自己的膝蓋，“小寶長得好看，白白凈凈的，又那麼會讀書，滿肚子的學問。要是他這次真考上了，以後走到哪，那都是人尊敬的面人、大老爺。”

王大山轉過頭，看着大兒子，眼眶微紅：“虎子，你爹我這輩子打架沒怕過誰，流也沒眨過眼。但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我這副模樣，會給你弟弟丟人。”

王大虎聽完，猛地首起腰，悶聲卻無比堅定地說：“爹！你說啥呢！你不丟人！誰要是敢說你半句丟人，俺王大虎第一個不答應，俺絕對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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