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前一日，整個縣城陷了一種奇特的之中。

這勁悶悶地在每個人心頭。大街上隨可見面張的生。有人天不亮就跑到城隍廟磕頭燒香；有人乾脆躲在酒樓里借酒澆愁，試圖麻痹自己的神經。

在這個讓人不過氣來的日子裡，王大山卻一改前幾天的焦慮和輾轉反側，突然變得格外鎮定。

因為他給自己找了一件耗費力的大事做——他做了一個決定：今天要把全家人的服，從裡到外，里裡外外全洗一遍！

“明天可是放榜的大日子！俺們全家都得穿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地去看榜！絕不能給小寶丟了面子！”

王大山打着赤膊，蹲在破廟後院那口水井邊，面前擺着一個巨大的木盆。他洗服的力氣極大，兩隻大手抓着服，在板上用力。水花西濺，皂角沫子飛得到都是。

只聽“哧啦”一聲，一件好好的布衫，竟被他出了一道口子。

正在旁邊生火的王三虎一看，嚇了一跳，趕扔下火鉗衝過去，一把搶過王大山手裡的服。

“爹！親爹誒！”王三虎心疼得首跺腳，“你這是在洗裳還是在面啊？你那手勁多大你不知道嗎？再讓你這麼下去，這好好的裳就布條了，明天咱們全家就得着膀子去縣衙了！”

王大山尷尬地看了看手裡快被撕裂的布料，訕訕地收回了那雙扇般的大手，裡還不服氣地嘟囔：“俺這不是想洗得乾淨點嘛……”

在王大山瘋狂洗服的時候，周夫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今日的周夫子，特意換上了一他包袱里最面、洗得發白的舊青衫。他不僅把花白的鬍子梳理得整整齊齊，連腳上的布鞋都去了泥土，整個人腰板得筆首，着一讀書人特有的錚錚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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