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民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他只穿了一條服。

上着，頭髮蓬蓬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還在，但眼睛亮得嚇人，像是裡面點了兩盞燈。他的肩膀很寬，腰很窄，腹部的線條在燈下清晰可見，不是那種健房裡練出來的誇張的塊狀，是幹活干出來的結實的線條，一條一條的，像秋天被犁過的田地。

柳一諾的目在他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了。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腳趾頭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塗著淡淡的——不是塗的，是天生的，從來沒有塗過指甲油。站在那裡，手裡攥着一條巾，巾己經了，被攥得滴出水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噗噗聲。

陳民下床，走到面前。

他沒有穿鞋，着腳踩在地毯上，比高了整整一個頭。他低下頭看着的頭頂，頭髮還是的，水珠從發梢滴下來，滴在他的腳背上，涼涼的。

他手，把手裡的巾拿過來，搭在椅背上，然後雙手捧起的臉。

的臉很小，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大半。皮很燙，像是發了燒，但額頭上有一小片是涼的，大概是洗澡的時候被水沖的。

的眼睛不敢看他，眼珠子往旁邊飄，飄到左邊，飄到右邊，就是不肯落在他的臉上。的睫在，一下一下的，像蝴蝶扇翅膀，速度快得像是隨時要飛走。

陳民低下頭，吻住了。

他的手臂環住的腰，把整個人箍進懷裡，的着他的膛，隔着薄薄的睡，他能覺到的溫，比平時高了很多，燙得像一塊剛從火里取出來的鐵。

沒有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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