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是……可憐我那姑姑。”

李重茂將帕子放下，着案上那幅尚未乾的畫，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竇叢微微一怔，疑道：“陛下何出此言？

大長公主乃鎮國太平公主，論尊貴，滿朝宗室無人能出其右；

論富貴，的是親王雙俸，封邑萬戶。

這天下子中，怕是再沒有比更風的人了。”

李重茂搖了搖頭，角浮起一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沒有半分帝王的威嚴，倒像是一個晚輩在說起長輩時才會有的、帶着一點心疼的無奈。

“權勢和財富，確實能讓朕這位姑姑風無限。

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滿朝文武見了都要躬行禮，連朕這個皇帝，在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一聲姑姑。

可這輩子，總有而不得之，而不得之人。”

他轉過，着窗外沉沉的暮，聲音又低了幾分，“找那個人找了二十多年，從長安找到，從找到河東，又從河東找到隴右，但凡有一丁點消息，就會親自追過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投向遠州的方向，像是要穿重重宮牆、千山萬水，到那座千年帝都里的某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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