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長孫無垢推開大安宮的門，外頭是那種冬天特有的黑，深沉的，連天邊都沒有一點泛白的跡象。

風一下子撲過來，攏了攏披風，往前走。

宮道上的燈籠還亮着，把石板路照出一條窄窄的路，兩側是黑的。

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里迴響，細碎的，一下一下。

後宮。

王氏的寢殿，燈亮着。

燈芯己經燒短了大半，燈盞里的油見了底，火苗比往常小，在燈罩里着，搖搖曳曳，隨時要滅的樣子。

王氏坐在燈邊。

也是那種要滅還沒滅的樣子。

眼底下是一夜沒合眼堆出來的青灰，眼珠子里有紅，眼神卻是清醒的，撐了一整夜之後反而神了的清醒。

坐在那裡，看着燈，手裡着一塊帕子，攥破了，也沒有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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