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午門，是奉天門。穿過奉天門，是奉天殿前的廣場。廣場上站着一個人，穿着親王蟒袍，背對着他。照在那件蟒袍上，金線刺眼。那個人站在那裡，一不，像是在等他。

朱棣愣住了。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那個人轉過來。是周王朱橚。朱棣的五弟，被朱允炆貶為庶人、流放雲南的五弟。他站在那裡，好好的，穿着親王的蟒袍，面紅潤，角還帶着一笑意。

朱棣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的哆嗦着，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是被流放了嗎？他不是被關在雲南嗎？他怎麼在這裡？

朱橚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欣。

“西哥，你來得太晚了。”他的聲音很輕，“父皇己經等你急了。”

朱棣渾一震。他站在那裡，像灌了鉛一樣，邁不步。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想起父皇的樣子，想起父皇罵他時的聲音，想起父皇打他時的力道。那些記憶太清晰了，清晰得讓他覺得，父皇真的還活着。

“五弟……”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

朱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很輕，可朱棣覺得像有千斤重。

“西哥，進去吧。父皇在等着。”他頓了頓，又低聲音，“大哥也在。”

朱棣渾一震。大哥？太子朱標？他的大哥，死了快五年的大哥？他站在那裡，整個人都傻了。他想起大哥教他讀書的樣子，想起大哥帶他騎馬的樣子，想起大哥病重時，他跪在床前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子。大哥死了。他親眼看見的。

可朱橚說，大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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