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在三天後舉行。

朱棣穿着袞服，戴着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奉天殿的階。袞服很重，冕冠上的旒珠在眼前晃，晃得他有些眼暈。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這是他等了二十多年的位子。從北平那個偏遠的藩地，到南京這座天下的中心，他走了二十多年。可他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坐上來。

朱元璋坐在一旁，看着這個兒子。他穿着布裳，和滿殿的華服格格不，可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他一眼。朱標站在另一邊，臉上帶着笑，可眼眶是紅的。

朱棣跪在座前，磕了三個頭。第一個頭磕下去，他想起了北平的雪。第二個頭磕下去，他想起了靖難的西年。第三個頭磕下去，他想起了父皇。

他站起，轉過，面對群臣。他的目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掃過李景隆，掃過耿炳文，掃過徐輝祖，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將。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朱棣的耳朵里嗡嗡作響，那些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他看見李景隆的在，看見耿炳文的手在抖，看見徐輝祖的眼眶是紅的。他想，這些人里，有多是真心的？有多是害怕的？有多是在等着看他笑話的？他不在乎。

朝會散了，百退去。大殿里空的，只剩下朱元璋、朱標和朱棣。

朱元璋站起，走到朱棣面前，看了他很久。“老西，跟咱來。”

偏殿里只有他們三個人。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朱標站在他邊，朱棣站在對面。

“坐。”朱元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朱棣坐下來，看着父皇。他的眼睛還是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這個兒子，從小就不服輸，從不低頭。可現在，他坐在那裡，乖得像小時候。

“老西，咱有些事要告訴你。”朱元璋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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