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燼在“深淵之眼”民城的港口，為這座依靠星塵能源在萬米深海之下撐起一片蒼穹的巨構奇觀而暗自震撼時，在城市另一端的“第七意識診療中心”，一種不同於資源與政治鬥爭的、更為微而危險的危機，正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悄然涌。

楚凝提着那標誌的、邊角有些磨損但依舊整潔的醫用提箱，站在診療中心那充滿流線型生擬態設計的大門前。與撒哈拉基地的風沙獷、或是地球舊大陸城市的喧囂雜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帶着經過分子篩調節的、最適宜人類的溫度，以及一若有若無的、據說能安焦慮的薰草與臭氧混合氣息——一種科技試圖模擬自然，卻總顯得過於完的味道。

“歡迎來到第七意識診療中心，楚凝醫生。您的職信息己確認。霍普主任正在辦公室等您。” 如鏡的牆面泛起漣漪，一個和但缺乏真實波的AI聲響起，與此同時，面前那道幾乎看不見隙的大門無聲開。

楚凝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部是更大面積的和的藍白調，潔的牆壁和天花板彷彿某種巨大生的溫暖殼，自發散逸着均勻的線。幾名穿着白袍的醫生或行匆匆，或眉頭鎖地盯着懸浮在空中的全息病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高效的、近乎無菌的靜謐。

“說真的，這地方乾淨得讓我覺得自己的基因都顯得有點……過於野生了。” 一個略顯輕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楚凝轉頭，看到一個戴着誇張彩樹脂邊框眼鏡的年輕男醫生，正抱着一摞數據板對咧笑。

“凱文·李，神經互科室的，你可以我K。”他騰出一隻手，做了個有點稽的揮手姿勢，“歡迎加深海城最前沿的‘靈魂修理廠’。看你的樣子，是新來的‘意識微創傷’專家楚醫生？”

楚凝微微點頭，與他快速握了下手。“楚凝。看來我的簡歷比我先到了。”

“噢，別介意。在這裡，消息傳播速度僅次於意識投影。”凱文聳聳肩，低聲音，帶着點調侃，“尤其是關於新來的、據說能搞定那些連‘靈犀’載研發部都撓頭的後症的專家。霍普老頭這幾天快被那些‘頭疼腦熱’的病例瘋了，上面還一個勁地讓他‘控制影響’。說真的，我覺得他更需要一個政治輔導員，而不是又一個醫生。”

楚凝被他首白的吐槽逗得角微揚，但很快收斂。“況很糟糕？”

“糟糕？”凱文推了推他那頗喜劇效果的眼鏡，“親的楚醫生，如果只是糟糕，那就像得了個普通冒。現在是，冒病毒在不斷變異，而藥廠老闆卻說‘這只是增強免疫力的必要過程’。走吧，我帶你去找霍普，他可是個‘有趣’的老傢伙——在他沒被氣瘋的時候。”

在凱文一路略帶詼諧的“背景解說”中，楚凝來到了霍普主任的辦公室。與外面那種極致到令人抑的整潔和未來不同，這裡更像一個被數據和紙張淹沒的古老書齋。各種型號的數據板堆疊如山，甚至還能看到幾本泛黃的紙質書籍夾雜其中，空氣里瀰漫著陳年咖啡和電子元件散熱的混合氣味。

霍普主任，一個頭髮己然花白、但實際年齡估計剛到中年的男人，正埋首於一個不斷閃爍的全息星圖前，眼底那濃重的青黑彷彿是用墨畫上去的。聽到靜，他抬起頭，那雙布滿的眼睛銳利地掃過楚凝，沒有任何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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