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縣衙佐貳們，此刻就像是被幹了水分的枯草，瑟在秋日的晨里。

他們太清楚“上面”這兩個字的份量了。

在通州這片地界上，能被稱為“上面”的，除了那些盤錯節的江南世家，便是遠在京都，站在朝堂最高，自詡為天下讀書人表率的清流領袖們。

那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是一片足以遮蔽天日的烏雲。

誰敢去？誰敢去掀開那層華的遮布？

但陸明淵敢。

他靜靜地站在台階上，晨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吳德泉那張布滿冷汗與絕的臉上。

他十三歲的面容尚帶着幾分年人特有的清俊，但那雙眼睛里，卻着一種穿越了歲月與生死的蒼茫。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看着如同爛泥般癱在地的吳德泉，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幾分悲憫與嘲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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