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溫州，那個吃飽了烤鴨的陸明澤，正趴在哥哥陸明淵的懷裡，甜甜地睡去。

京城的風雪，卻遠沒有溫州那般溫。

漫天的鵝大雪彷彿要將這座承載了太多權謀、貪婪與鮮的城池徹底掩埋。

寒風如刀，刮過裕王府琉璃瓦的隙，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裕王府的書房，地龍燒得很旺，角落裡那尊黃銅瑞火盆里的紅炭發出極其細微的劈啪聲，偶爾濺起幾點火星，旋即又在沉悶的空氣中黯淡下去。

戶部尚書高拱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他那張稜角分明、常年帶着幾分桀驁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與焦躁。

他的步子邁得極大，每一次靴的底與青磚的撞，都着一恨不得立刻將天地翻覆的急切。

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厚重的棉簾被猛地掀開，夾雜着冰渣子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讓書房裡原本溫暖如春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閣次輔徐階和兵部尚書張居正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上都披着厚重的狐裘大氅，肩頭和髮間落滿了尚未融化的積雪。

徐階的面容顯得有些蒼老，眼袋低垂，花白的鬍鬚微微，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飽經風霜的鄰家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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