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些日子清減了。”佟佳氏看着康熙，眉心微微蹙起。出手，想一他的袖口，手指抬到一半又了回去，像是想起這還是在宮裡，規矩不能。

康熙卻抓住了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握了一會兒。佟佳氏的手涼得像一截玉，怎麼捂都捂不熱。

“等你好了，朕帶你們娘倆去暢春園住些日子。那兒清靜，比宮裡舒坦。”

佟佳氏笑着應了。

“還有胤禛，”追了一句，“把他帶上。”

康熙笑了一聲：“知道了。”

說好。

康熙果然說到做到。

康熙二十五年春，天氣剛轉暖，便下旨挪駕暢春園。景仁宮上下一併隨行，佟佳氏被安置在最敞亮通的院落，推開窗就能見湖山。康熙不讓勞任何事，每日下了朝便來陪用膳。有時帶着胤禛，有時獨自一人。

暢春園的日子比宮裡鬆快多了。沒有人來請安問禮，沒有六宮事務煩擾。佟佳氏每日只需做一件事：養着。太醫說該多曬太，康熙便讓人在院子里支了一張藤編的榻，鋪上厚厚的狐狸皮褥子，正對着湖面，視野開闊。佟佳氏靠在榻上，膝頭蓋着薄毯，懷裡抱着胤琰，有時一坐就是半天。

陸年這時候己經能模模糊糊看清周圍了。他看到了澄澈的湖面，看到了岸邊垂下來蘸着水面的柳枝，看到了佟佳氏下溫的弧度。這些畫面像畫一樣，一幀一幀地烙進了他嬰兒的記憶里，即便多年後想起，依然清晰如昨。

然後那片影會被一道影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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