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胤禛站在殿里，看着親娘給妹妹臉、喂糊糊、聲細語地哼歌。

那些事，德妃從來沒有對他做過。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七歲的孩子還不懂什麼“生分”，什麼“隔”。他只是本能地覺到，在永和宮自己是客人，在景仁宮是回家。

他從來沒問過佟佳氏“為什麼親娘不養我”。他只是日復一日地在景仁宮做着最尋常的事——請安、讀書、用膳——從不缺席。因為他把這裡當了唯一的家。

所以佟佳氏從來不說什麼“德妃娘娘也不容易”“你要多諒你親額娘”之類的勸解話。只是在胤禛低着頭髮呆的時候，輕輕把一碗熱湯推到他手邊。只是在胤禛從永和宮回來、沉默着一言不發的時候，把他拉到邊坐下，什麼也不問，陪他坐着。

只是年復一年地，把胤禛當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疼。

“胤禛，”忽然喚他，語氣裡帶了幾分俏皮，“你替額娘抱一抱弟弟。”

七歲的胤禛微微睜大了眼睛：“我怕摔着他。”

“不怕，”佟佳氏示意母把孩子遞過去，一邊引導着胤禛的手臂，“托着腦袋，對，就這樣。另一隻手托着腰……好，穩住了。”

陸年被一雙雖然小、但穩穩噹噹的手接了過去。

他努力睜開黏糊糊的眼睛，終於在新一的注視中，看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第西位親人——未來的雍正皇帝，現在是個表張到有些發僵的七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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