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重力像一件的外套，沉重地裹在每一寸皮上。

沈硯在航天醫學中心的康復病房裡醒來時，首先意識到的是枕頭的度。在太空站生活了三百多天後，任何都顯得過分真實。他的手臂在下，緩慢迴流帶來的刺痛像無數細針刺孔——在地球上，連疼痛都有重量。

隔壁床傳來窸窣的聲響。林晚星正在嘗試坐起來，的作帶着某種古怪的謹慎，彷彿里裝滿了水，稍一傾斜就會灑出來。他們在這間觀察病房裡度過了重返地球的第一個月，兩張病床之間隔着兩米，卻像隔着整個大氣層。

“早。”的聲音沙啞。

“早。”沈硯回答。

這是他們每天醒來後的固定對話。簡單的音節，不需要用太多腔力量。醫生說他們的膈需要重新適應地球的重力環境，說話太多會不上氣。

早餐是用托盤送來的。沈硯手去拿牛盒時，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他錯誤地估計了重力加速度。在太空里，這樣緩慢的作足以讓飄向手心，但在地球上，牛盒徑首墜落，砸在托盤邊緣，白的濺滿桌板。

林晚星看着這一幕，突然笑出聲來。那笑聲很短促，隨即被一陣咳嗽打斷。

“對不起，”捂着口，“我不該笑的。笑也要力氣。”

沈硯盯着那灘牛，沒有立刻清理。他在想另一個問題：在太空里，濺出來會形完漂浮的水珠，麗而危險。而在這裡，它只是骯髒地流淌，滲進托盤邊緣的隙。

“我幫你。”林晚星遞過紙巾。的作也很慢，紙巾在手中輕微抖——那不是張，而是在重新學習如何對抗重力。

康復訓練從第二周開始變得嚴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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