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接程序比預期慢了十七分鐘。

沈硯的手指一首按在艙壁扶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過舷窗，他看到“織星號”正在緩緩旋轉——那是故障導致的姿態偏移，船在黑背景中劃出緩慢的弧線，太能帆板像巨大的翅膀，切割着來自億萬公裡外的星。

“微調推進故障。”林晚星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午餐吃什麼，“正在切換備用系統。別擔心，我在婚禮前不會讓自己炸煙花。”

沈硯沒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艘越來越近的船，數着自己的心跳。在太空中，十七分鐘足以讓人想象無數種結局——船失、軌道偏離、通訊中斷。他見過太多意外，知道宇宙從來不會因為人類的約定而手下留。

備用系統啟時，整個對接艙的燈閃爍了一下。沈硯到腳下的地板傳來輕微的震，那是磁力對接鎖開始工作的聲音。氣表上的數字穩定跳着，從紅轉為綠。

然後，艙門開啟。

空氣涌的覺先一步傳來，帶着另一艘船特有的味道——循環系統過濾後的微涼氣息，混合著電路板微微發熱的焦香，以及某種他從未在其他地方聞過的、屬於林晚星的清淡香氣。

飄了進來。

沈硯在那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不是因為穿着婚紗——儘管那確實是他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景象。婚紗不是布做的，而是。無數比頭髮還細的纖從的肩頭傾瀉而下，編織一道流的銀河。藍的是織星的輝，紫的是獵戶星雲的氤氳，金的是不知名超新星發後的餘燼。隨着的每一個微小作，那些帶在零重力中緩緩游移，像是把整個宇宙穿在了上。

的頭盔己經摘下，夾在腋下。頭髮在失重中徹底解放，黑的髮蓬鬆地飄散開來，偶爾有幾縷掠過的臉頰，被隨手撥開。的眼睛在艙和的線中顯得格外明亮，帶着沈硯悉的那種狡黠——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疲憊。三年的分別，九個月的單人航行，都藏在這個笑容後面。

“你遲到了。”沈硯說。他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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