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的時候他的手很穩。大概是這輩子頭一回用打仗以外的方式給自己的部落爭來糧食。

當天傍晚條約傳到隔壁後勤帳，呂范拿到手裡讀了第一遍，臉古怪。他說陛下，這哪是投降條約？這是併購協議。割地算資產割，農算技，糧道打通算供應鏈整合。對面那個國王以為自己在簽戰敗條款，實際上拿到的是一份大區總裁的聘用書。我

說你最近看賬本看魔怔了。呂范說你以前說的，刀能搶來土地，犁能把土地變稅。我去，我居然說過這麼有營養的話。

大軍從波河平原開拔，馬超帶一萬西涼騎兵打前鋒。

從曼圖亞到伊比利亞東海岸，要走波河平原往西，過普羅旺斯沿海，翻比利牛斯山。路上經過高盧南部的時候，當地的羅馬民看見漢軍的旗子就跑。跑了一陣派人打聽，又自己回來了。不是怕我們，是被哥特人搶怕了，以為又來了一夥。

翻比利牛斯山的時候遇到了麻煩。

山道窄得只能並排走一個人，糧草車全得拆散了扛過山口。馬超的兵扛着一百多斤的鐵犁翻雪山，西涼人在河西走廊沒見過海，更沒見過比利牛斯山的雪，凍得首罵娘。罵完了接着扛，因為後面跟上來的韋虎，眼神里寫着“我們翻阿爾卑斯山還沒說話呢”。

過了山口，下面就是伊比利亞。第一站是塞羅那。

塞羅那是個港口小城，羅馬人建的，城牆是石塊壘的，不如羅馬城壯，但也不矮。城門閉，城牆上站着守軍——西哥特人留下的守備隊，不到一千人，還沒接到投降通知。

馬超沒攻城，派了個降兵進去送信。信是我寫的，就三行字：哥特王簽了，割讓東部，塞羅那歸大漢。開門者發三天口糧。不開門者明天泡海水。

守備隊長是個哥特老軍頭，雷卡雷德，在城牆上站了半個時辰沒說話。

太快落山的時候城門開了。雷卡雷德站在門里，甲胄穿得整整齊齊，手按在劍柄上，說了一句：“我要親眼看到國王的簽字。”呂范把羊皮紙遞過去，雷卡雷德看了，手從劍柄上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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