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刻鐘，信號閃了。

第二刻鐘，信號閃了。

第三刻鐘，信號沒閃。

葛洪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跟阿爾卑斯山的雪頂一樣。他抓起遠鏡往天上看，裡念念有詞。念了大概半盞茶的工夫——信號閃了，比預定時間晚了不到兩分鐘。不是阿基米德出事，是山谷里的雲擋住了那面小鏡子。

一個時辰到了。

熱氣球開始下降。下降比上升麻煩十倍。山裡的風這時候己經起來了，球囊被風扯得左搖右晃，藤筐在空中擺來擺去，跟掛在繩子上晃的沙袋一樣。

阿基米德往下扔了兩次沙袋才控住高度，最後落在了預定落點兩裡外的一棵橡樹上——藤筐掛在樹杈上，人沒事，球囊破了三個。

但羊皮紙完好無損。

阿基米德從樹上爬下來，把羊皮紙遞給我的時候手還在抖。不是怕，是凍的。高冷，他在藤筐里待了一個多時辰，凍得發紫，手指頭得彎不過來。但他畫的圖——我鋪開來看了三秒就知道值了。

阿爾卑斯山的主脊線、山谷走向、雪線高度、隘口位置，全畫在上面。每座山峰旁邊標了目測高度，用希臘字母標註坡度陡緩。羊皮紙上還有幾條虛線，是阿萊克西奧斯自己推測的有道路線的位置，標註了水源和可紮營的平坡。

“陛下，這是第一張。”葛洪把羊皮紙捲起來，聲音在發抖，“臣明天再放一次，從另一個角度畫。畫三張，拼起來，就是全歐洲第一張等高線山地圖。”

“不是全歐洲第一張。”我把羊皮紙遞給呂范，讓他收進鐵盒子里。“是全世界第一張。你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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