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煉焦爐的草圖到元手裡時，他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跟吃了奧利給一樣。

“陛下，臣說實話，沒看懂。”

我嘆了口氣。西版草圖，畫到後半夜，結果用戶第一句話就是沒看懂。這種覺，跟上輩子把方案上去、老闆看了一眼說“重做”一模一樣。但元不是老闆，元是真心想看懂。他只是缺了一張圖紙和實之間的橋樑。這個橋樑，得我來搭。

“沒看懂沒關係。朕講給你聽。”

我把絹布鋪在桌上，拿手指着上頭的線條。“這是窯，用耐火磚砌。什麼是耐火磚？就是摻了黏土的煤矸石燒出來的磚，能扛高溫。這是進煤口，煤從這兒塞進去。這是進風口，風從這兒吹進去，讓煤燒起來。但風不能太大，太大了煤就全燒灰了，要的是悶燒。悶燒懂嗎？就是讓煤着一點、又不着，把裡頭的雜質燒煙跑掉，剩下的就是焦炭。”

元盯着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陛下，臣聽懂了一半。但臣有一個問題。”

“問。”

“風到底多大算太大？悶燒，悶到什麼程度算剛好？”

我張了張，沒答上來。風多大算太大？在現代，這“風量控制”，有流量計，有溫度傳，有PLC自調節。在這兒，什麼都沒有。全靠人的經驗。而經驗這東西，是試錯試出來的，不是講道理講出來的。

“元，朕不知道。”

元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皇帝會首接說“不知道”。

“但朕知道怎麼找到答案。”我指着草圖上的進風口，“你在進風口上裝個木頭閘板，能開能關。開多大，風就進多大。你今天開一半，燒一爐，看看出來的焦炭什麼樣。明天開三，再燒一爐，看看什麼樣。後天開七，再燒一爐。三爐燒完，你把每次開多大、燒出來什麼樣，記在木板上。比完了，你就知道風多大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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