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群的喪事辦完，己經是十月底了。

的秋天來得早，楊樹的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嘩地往下掉。我在宮裡待了七天，把陳群留下的那堆文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糧食、銀子、兵員、吏、稅收、水利、鹽鐵，能想到的事全在上面。他把每件事都寫得清清楚楚，連誰去辦、怎麼辦、辦不怎麼辦，都寫得明明白白。

華歆每天來宮裡彙報，早上來，晚上走，七十歲的人了，走路都要人扶，撐着不肯歇。我說你歇兩天，他說歇不了，一歇就積下了。這話跟陳群以前說的一模一樣。

朝廷的事理了半個月，算是理出了個頭緒。各省的況不一樣，有的富，有的窮，有的太平，有的。華歆把各省的賬本攤了一桌子，指着上面的數字說：“陛下，大漢現在有三十多個省。從東到西，從南到北，萬里疆土，兩萬萬人口。有的省上來的糧食堆山，有的省連自己的口糧都不夠。”

“哪幾個省最富？”

華歆翻了翻賬本：“浙江最富。浙江的綢、茶葉、瓷、鹽，賣到全國各地，也賣到海外。浙江的商船從杭州出發，往北到高麗、日本，往南到南洋、印度，往西到波斯、阿拉伯。浙江的商人賺的錢，一小半留在浙江，一大半上來了。浙江的百姓日子過得最舒服，不愁吃，不愁穿，不愁沒錢花。”

“那哪個省最？”

華歆苦笑了一下：“江蘇。”

“江蘇怎麼了？”

華歆從賬本底下出一封信，遞給我：“陛下自己看吧。江蘇十三城，誰也不服誰。蘇州和南京爭了十幾年的老大，從爭錢爭到爭人，從爭人爭到爭面子，從爭面子爭到現在，連修個路都要爭。省里調停不了，下面不聽話。他們寫了信來，求陛下派人去管管。”

我拆開信，看了幾行，就看不下去了。不是字寫得不好，是容太。蘇州說南京仗着省會的位置截了他們的銀子，南京說蘇州仗着有錢不把省會放在眼裡，其他城市也各有各的委屈，有的說路修不到自己家門口，有的說派到自己地盤上的是別人挑剩下的，有的說省里的政策偏向江南不管江北。十三城，十三封信，十三種說法，每封信都在告狀，每封信都在喊冤，每封信都在求陛下做主。

我覺無奈的。這江蘇十三太保在現代是散裝的也就算了，在這個時代還是誰也不服誰，莫非散裝是江蘇的祖傳技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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