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有人心不行，還得有刀。有人心沒刀，你就是個好人，誰都能欺負你。有刀沒人心，你就是個暴君，誰都想反你。有人心有刀，你才是皇帝，誰都不敢你。”

甘英說不出話了。

在耶路撒冷城外休整了七天，把該辦的事辦了。

第一件事，設互市。在耶路撒冷城門口劃了一塊地，圈了個院子，蓋了一排棚子，讓各國的商人來擺攤，跟趕集一樣。猶太商人賣珠寶、香料、布匹，擺了一地。基督徒商人賣酒、賣油、賣糧食，酒罈子堆得老高。希臘商人賣陶、賣雕像、賣書籍，書沒人買。羅馬商人也有，賣的是兵、盔甲、陶罐，兵上還有。阿拉伯商人也有，賣的是駱駝、馬匹、毯，駱駝跪了一地。各國的商人聚在一塊兒，各賣各的，各買各的，雖然互相瞪眼，但沒打架，比之前強。

第二件事，免稅。耶路撒冷的老百姓，免賦一年，不糧不錢。商人的稅，減半，只收一半。朝聖者的過路費，全免，來來走走。甘英算了算，免稅一年，朝廷收好幾萬兩銀子，心疼得臉都綠了。我說收就收，這幾萬兩銀子就當給耶路撒冷老百姓的見面禮，拉攏人心。他們有了錢，就會來買大漢的東西。買了大漢的東西，錢又回到大漢手裡了。這放水養魚，魚大了再撈。

第三件事，立規矩。耶路撒冷城裡頭，三個教派各管各的地盤，劃清楚河漢界。猶太人的聖殿周圍，猶太人管，別人不許進。基督徒的教堂周圍，基督徒管，別人不許進。希臘人的神廟周圍，希臘人管，別人不許進。誰越界，誰理虧。誰先手，誰挨罰。罰錢，罰糧，罰做苦役，罰砍手，罰砍頭，按大漢律法來，一視同仁。

耶路撒冷的事料理完之後，我帶着人馬往南走。

甘英說，“陛下，往南走西天，就到了西奈半島。西奈半島是沙漠，荒得很，沒什麼人住，連鳥都不去。但有一條路，從耶路撒冷通往埃及，羅馬人修過，路面鋪了石板，走起來不顛，比土路強多了。”

西奈半島的沙漠，比波斯的沙漠還荒，荒得徹底。波斯沙漠里好歹有駱駝刺，有沙子，有石頭，有點綠。這兒什麼都沒有，黃沙漫天，一眼不到頭，連棵草都沒有，連只螞蟻都看不見，連蒼蠅都不飛。太毒得要命，曬得人頭皮發麻，盔甲燙得能煎蛋，把手放上去就滋啦一聲。

走了兩天，遇見幾個放駱駝的貝都因人。他們穿着白袍子，頭上纏着布，臉上矇著面巾，只出兩隻眼睛，跟蒙面大盜一樣。他們騎着駱駝，在沙漠裡頭慢悠悠地走，跟散步一樣，看見漢軍也不跑，也不怕，還停下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的。

甘英用阿拉伯話跟他們說了幾句，嘰里咕嚕的，回來跟我說，“陛下，他們是沙漠里的游牧人，不歸任何人管，自由得很。還有，往前走五十里，有一個羅馬人的驛站，沒人守了，都跑了，但房子還在，有水井，陛下可以在那兒歇腳，涼快涼快。”

“給他們幾個銀幣，讓他們帶路。別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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