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五天，出事了。

一段懸崖上的路塌了，塌了十幾丈長，底下的深得看不見底，扔塊石頭下去半天聽不着響，連回聲都沒有。前頭的兵過不去，後頭的兵堵在路上，一團，你推我我推你，差點把前頭的下懸崖去，罵聲一片，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來了。馬隆跑到崖邊往下看，看了半天，扭頭喊韋豹，聲音都劈了，嗓子喊破了。

“韋豹，你的人能從旁邊繞過去嗎？”

韋豹跑過來看了一眼，點頭。“能。但得爬。懸崖上全是藤蔓，抓着藤蔓能爬過去。就是有點懸，掉下去就餅了，連骨頭都找不到。”

“爬。爬過去之後找個地方把繩子拴上，後頭的人拽着繩子過。掉下去的自己負責，家裡人領恤金。”

韋豹二話沒說，了上，着膀子開始爬。他的廣西狼兵跟着他，一個個跟猴子似的，着腳丫子踩在石頭上，跟壁虎似的在崖壁上，手抓着藤蔓，腳踩着石，一點一點往前挪，底下就是萬丈深淵，看一眼都，他們看都不看，跟走平地似的。爬了半個時辰，全過去了，一個沒掉，連口氣都沒。

他們把繩子拴在大樹上，把另一頭扔過來。後頭的兵拽着繩子，一個一個往過走。走了整整一天，十五萬人才全過了那段懸崖，有好幾個嚇得當場退伍，說這輩子再也不爬山了，給多錢都不爬了。

走了半個月，到山頂。山頂上冷，風大，霧也大，五步之外看不清人，跟進了冰箱似的，呼出來的氣都是白的。北方的兵反而高興了，說這才像話，終於不用膀子了，趕把皮袍子翻出來穿上。

南方的兵慘了，他們沒見過這麼冷的天，一團首哆嗦，都紫了，韋豹把他的狼兵趕到一起，一堆取暖。嚮導說翻過山頂就是下坡路，下坡路好走，再走十天就能到印度那邊。兵們聽了，神頭足了，走路的步子也快了，有人開始吹牛，說到了印度要搶幾個印度老婆，娶回家生娃。旁邊的人說印度老婆黑不溜秋的你要啊？那人說黑的好，抗曬。

走了二十二天，從山裡頭鑽出來了。

前頭是一片平原，一無際，綠油油的，稻田連着稻田，甘蔗地連着甘蔗地，偶爾有幾棵大榕樹在田中間，跟撐開的傘似的。遠有村莊，村莊里有炊煙，炊煙在風裡頭飄着，看着跟畫上畫的一樣，跟特么Windows桌面似的，就差藍天白雲了。

嚮導說這就是印度，這就是布拉馬普特拉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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