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頭重？”

他沒說話。

我等着。

“去病重。”他的聲音很輕，“臣這輩子，沒對不住誰。就對不住他。他小時候，臣沒找到他。他在并州要飯的時候，臣在草原上跑買賣。他暈在路邊的時候，臣在喝酒吃。等臣找到他了，他己經大了，不用人照顧了。他不認臣，臣不怪他。

他的聲音開始抖，“他不給臣寫信，臣也不怪他。臣就想着，他好好的就行。他打勝仗，臣高興。他封侯，臣高興。他當大將軍，臣更高興。臣想着，等他不打仗了，歇下來了，臣去找他，跟他喝頓酒，說說話。把小時候沒說的話，全說了……”

“現在沒機會了。”

他抬起頭，看着我。眼睛里的更紅了，跟着了火一樣。

“陛下，臣求您。讓臣去廣西。臣不把士燮的腦袋砍下來，不把趾那破地方翻個底朝天，臣就不回來。臣死在那邊也不回來。”

“你的……”

“臣的沒事。”他打斷我，“陛下，臣西十一了，打了十幾年仗。臣這把骨頭，還能再撐幾年。撐到把士燮宰了，把趾平了，把南邊的事全辦妥了。辦完了，臣再歇。歇個夠。”

我走回案前，坐下。衛青站在那兒，等着。

我拿起筆，蘸了墨，批了一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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