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臣斗膽猜一句——主公是不是心裡有事？”

我看着涼亭外的池塘。池塘里養着幾尾錦鯉，紅紅白白的，游來游去，不知道愁。

“孝首，”我說，“你知道陳倉那一仗，死了多人嗎？”

法正愣了一下：“知道。咱們死了一千五，曹軍死了一萬二。”

“咱們那一千五，”我說，“都是爹生娘養的。有的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着，有的爹娘還活着等着養老送終。名單我看了三遍，有些名字我認識，有些臉我還記得。”

法正沉默了。

“前天晚上我做了個夢。”我說，“夢見霍峻渾是站在我面前，說陳倉沒守住。我想追上去，邁不。眼睜睜看着他走進堆里，不見了。”

風從池塘那邊吹過來，帶着水的涼意。

“主公，”法正輕聲說，“打仗就會死人。這是沒辦法的事。”

“我知道。”我說，“可知道歸知道，接歸接。每次打仗前，我都要算這筆賬——用多人的命，換多大的地盤。算來算去，算得自己都麻木了。”

我端起茶杯，這次不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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