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己經三天沒合眼了。

州牧府西側那排低矮的廂房，原本是堆放雜的所在，半個月前被清空，改了他的臨時署。

門口連塊牌子都沒掛，但進進出出的人比旁邊正經衙門還多——運糧的校尉、管錢的令史、各縣趕來彙報的主簿，走馬燈似的轉，門檻都快踩爛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正吵一鍋粥。

“三萬石！你讓我三天湊三萬石，不如首接把我砍了！”一個滿臉橫的校尉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噴了對面的文一臉。

那文也不示弱，把手裡的賬冊往桌上一摔：“將軍沖我吼有什麼用？上個月你說能運兩萬石，結果呢？半路翻了三艘船，糧食全餵了魚！”

“那是船不行，不是我的人不行！”

“船不行你早說啊！現在仗快打了，你告訴我船不行？”

兩人臉紅脖子，眼看就要手。旁邊幾個人拉架的拉架，勸和的勸和，一團。劉坐在最裡面的案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賬冊，頭也不抬，只是不停地在紙上寫寫畫畫，好像周圍的吵鬧跟他沒關係。

我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咳嗽了一聲。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那校尉和文看清是我，臉刷地白了，撲通跪下。其他人也紛紛跪倒，剛才還糟糟的屋子，轉眼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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