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城頭的腥味三天都沒散盡。

我站在城樓上，腳下是還沒來得及徹底清洗的城磚。磚裡嵌着黑紅的東西，不掉，刮不幹凈，就那麼死死地嵌着，提醒每一個踩上去的人——這裡死過人，死了很多。

霍峻靠在我後的柱子上，手臂纏着厚厚的麻布，跡從布層里滲出來，己經干了暗褐。他臉白得嚇人，眼窩深陷，乾裂，整個人像被幹了水分的枯木。

“讓你躺着，非要起來。”我頭也沒回。

“主公親自來陳倉，臣哪敢躺着。”他的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嚨里都像有砂紙在磨。

我轉過看着他。

打了兩個多月，守住了，人也廢了一半。三千守軍，活着能站起來的不到一千五。城下那片地，曹真丟下了至五千，現在挖坑埋人都來不及，只能堆起來澆油燒。燒了三天，那焦臭味還飄在風裡，順風能飄出十里地。

“曹真退了？”我問。

“退了。”霍峻說，“魏延來的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撤得很快，輜重扔了一地，帳篷都沒來得及收。看樣子是怕魏延追上去咬他一口。”

“追了嗎？”

“魏延想追，我沒讓。”

我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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