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陷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很久，曹真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干又，像枯枝折斷。

“你知道嗎，”他說，“我小時候，常聽人說夏侯淵叔父多厲害多威風。定軍山那一仗，黃忠那個老匹夫襲，叔父死了。我那時候想，要是換了我，絕不會讓黃忠得手。”

副將不敢吭聲。

“現在我來了關中。”曹真繼續說，“我想打陳倉，想立功，想讓我爹看看，他兒子不比夏侯淵的侄子差。可結果呢？”

他指了指帳外，那裡約傳來傷兵的聲。

“外面那些，都是我帶出來的兵。現在死的死，傷的傷，活着的也跟鬼一樣。我拿什麼臉去見他們？拿什麼臉去見我爹？拿什麼臉去見魏王？”

副將終於忍不住說：“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

“常事？”曹真打斷他，“一萬二千條命，是常事？”

副將不說話了。

曹真又低下頭，盯着那捲空白的竹簡。

帳外的風聲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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