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十一月初九，都下了冬以來第一場雨。

馬良從院門口匆匆進來，靴子踩在石板上吱呀作響，傘也不打，就那麼淋着雨跑過來，跑到廊下時己經渾。

“主公，江東的詳細戰報到了。”

我接過他遞來的竹筒，封口的火漆完好，上面蓋着荊州來的印記。拆開，裡面是三張紙，孔明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每一筆都像刻出來的。

第一張寫的是戰況：孫權退兵之後，張遼沒有追擊，只是守在城裡。江東殘兵撤到巢湖，上船，沿江而下，一路收攏潰卒，最後在建業城外清點人數，三萬人剩兩萬掛零。呂蒙重傷，被抬回去的，醫匠說那刀再深半寸就沒救了。凌統輕傷，周泰沒事，魯肅從頭到尾都跟在孫權邊，一步沒離開過。

第二張寫的是建業城裡的靜：孫權回宮之後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張昭帶着一群員在宮門外跪了一天，求他出來主事，他始終沒有面。後來是魯肅出來傳話，說吳侯累了，要歇幾天，有什麼事過幾天再說。張昭當場就變了臉，可魯肅什麼也沒解釋，轉就進去了。

第三張寫的是孔明自己的分析。他說孫權這一仗輸得慘，三萬兵折了三分之一，糧草械丟了大半，回去怎麼向江東世家代是個大問題。張昭那些人本來就不贊打合，現在輸了，正好拿這事做文章。孫權要是不住，江東部怕是要一陣子。可要是住了，他反而能借這個機會把軍權再收一收——那些不服他的人，這次都死了，剩下的都是聽話的。

我把三張紙看完，遞給法正。

法正接過去，一張一張看得仔細，看完又遞給黃權。

黃權看完，抬起頭，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道。

堂里安靜了一會兒。

“三萬兵，折了八千。”法正先開口，聲音比平時慢了些，“孫權這一下，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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