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川掉下去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就覺着腰裡繩子猛一，勒得他差點憋過氣去，然後整個人就懸半空了。腳底下是瞅不見底的漆黑，頭頂是戰友們模糊的影子，他自個兒卡在石頭中間，像只讓蜘蛛網纏住的蟲子。

“別！”上頭傳來趙大山低的吼聲。

王小川不敢了，連氣兒都不敢。他能聽見自個兒心跳，咚、咚、咚，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下頭是隧道，是越軍陣地，要是掉下去，不是摔死就是被抓。

探照燈柱掃過來的時候，王小川閉上了眼。他想起老家，想起娘送他參軍時哭紅的眼，想起指導員說過的話——“當工兵，就是跟閻王爺掰腕子”。

柱掠過去了，沒停。接着是激烈的槍聲，從咱們陣地那邊來的。王小川知道，那是偵察連的弟兄在護着他們。

“王小川！”趙大山聲兒又響了，這回近了些，“聽我說，我這會兒過來，你千萬別。”

王小川睜開眼，看見個黑影正順着崖壁橫着挪。趙大山作穩得不像話，一隻手摳石頭，另一隻手下一個能抓的地兒，腳在幾乎垂首的崖面上找小小的凸起。

七八米距離，趙大山爬了大概三分鐘。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終於，他夠着了王小川背帶。

“繩子卡死了。”趙大山着氣，汗從他腦門上滴下來，落在王小川臉上，“我得割了它。”

“班長，那我會掉......”王小川聲兒發抖。

“不會。”趙大山打斷他，“割斷了你抓住我繩子，咱倆用一繩下去。聽明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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