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隔間，林躍小心地避開眉骨的傷口，洗着頭髮。水混着洗髮水的泡沫流下來，在腳邊匯淡紅的水漬。他閉上眼，想起空中那個三分球出手的瞬間——球離手時的覺，弧線的高度，籃筐在視野中的位置。那種覺，他以為早就忘了。

周浩坐在淋浴間的小凳子上，左膝不敢沾水。他用巾小心地拭，每一次屈都伴隨着疼痛。但奇怪的是，這種疼痛和兩年前不一樣——那時候是絕的疼，現在是帶着希的疼。至，他又能打球了。

韓剛沖得最久。熱水打在口那片紅腫上，像針扎一樣。但他沒有關小水流，反而把水溫調得更高。他想記住這種痛，記住今天在場上那種不顧一切的覺。田徑場上，他跑得再快，跳得再高，也只是一個人在戰鬥。而今天，他第一次到了——後有人的覺。

王大志洗得最快。他怕水到肋部的傷口，只是簡單沖了沖就出來了。站在鏡子前，他看着自己——黝黑的皮，糙的手掌，上青一塊紫一塊。這不是他想象中城裡學生的樣子，但……好像也不壞。至，今天他讓張猛記住了他的名字。

五個人洗完澡，換好服，在更室門口集合。

“去醫院？”陳飛問。

“嗯。”周浩點頭。

“一起吧。”林躍說，“有個照應。”

他們走出育館。夜風吹過，帶着雨後特有的清冽。場上的路燈己經亮了，昏黃的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織一團。

走到校門口時，他們看見蘇小雨還站在那裡，手裡拿着平板電腦，像是在等誰。

“你怎麼還沒走？”陳飛問。

“等你們。”蘇小雨走過來，“有車來接，送你們去醫院。校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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