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志骨裂確診的第三天，雨又下起來了。

這次不是綿綿秋雨，而是疾風驟雨。豆大的雨點砸在育館的玻璃窗上，噼啪作響，像是要把玻璃擊碎。風聲在屋檐下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把它們狠狠甩向牆壁，然後任由它們漉漉地在水泥面上，像一道道失敗的塗。

早上六點二十，育館的燈己經亮了。

方遠站在場邊，看着空的場地。木地板剛打過蠟，反着慘白的燈。籃筐在輕微搖晃——昨夜的風太大了，把固定螺栓吹鬆了。他找來工箱，搬來梯子，爬上去重新擰。作很慢，因為左膝的舊傷在雨天會疼得更厲害。

擰完最後一個螺栓，他坐在梯子上，看着下方的球場。五個位置——控衛、分衛、小前、大前、中鋒。現在，中鋒的位置空了。

王大志至要缺席三周。而三周後，就是市預選賽的籤。這意味着，在最重要的備戰期，球隊失去了線支柱。

方遠閉上眼，腦子裡開始模擬陣容：陳飛控衛，林躍分衛，周浩小前，韓剛大前，那中鋒呢？讓韓剛頂？可他只有一米九二，而且剛從田徑轉來，低位技幾乎是零。讓替補中鋒張偉上？那個孩子有高，但太了，一對抗就倒。

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飛第一個到。他推門進來時，頭髮和肩膀都了，但眼神很亮。看見方遠坐在梯子上，他愣了一下：“教練，您……”

“檢查籃筐。”方遠從梯子上下來，作有些僵，“你的怎麼樣？”

“好多了。”陳飛活了一下左，“淤青散了，不影響訓練。”

“今天加練投籃。”方遠說，“王大志不在，我們需要更多的外線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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