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軍們臉上最初的茫然迅速被“忠義”和“激憤”取代，看到軍士們被煽得熱沸騰，看到民夫們瑟瑟發抖、不知所措。他看到趙匡胤站在高，手持長劍，形在火把影中彷彿膨脹了數倍，如同戰神降臨，接着眾人的仰與呼喊。

好手段！好謀划！

韓琦的目，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那個青子的帳篷。這一次，簾幕被完全掀開了。

就站在帳篷門口，依舊是一淡青舊，在周圍一片躁的軍漢和火把影中，顯得格格不的安靜。沒有看振臂高呼的趙匡胤，也沒有看群激的軍隊，的目，靜靜地落在了韓琦上。

隔着嘈雜的人群，晃的影，韓琦看不清臉上的表。但那道目，沉靜、瞭然，甚至帶着一極淡的……悲憫？彷彿在說：看吧，這就是歷史，這就是人心，這就是你要面對的一切。

兩人的目在空中短暫匯。韓琦心頭劇震，慌忙低下頭，避開了那彷彿能看一切的眼神。

等他再抬頭時，帳篷的簾幕己經落下，那道青的影消失了。彷彿剛才的對視，只是他高度張下的幻覺。

營地里，喧囂持續着。趙匡胤己經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拆營、裝車、整頓軍械、分配任務……整個營地像一台突然被注狂暴力的機，轟然開，嘈雜而有序地運轉起來。民夫們也被驅趕着，加拆卸和搬運的行列。

韓琦被胡老匠頭找到，命令他立刻清點匠營的工和己完的械，準備裝車隨軍。

“要……要打仗了？”韓琦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

胡老匠頭那隻獨眼裡閃過一渾濁的，嘿嘿低笑了兩聲，拍了拍韓琦的肩膀：“小子，跟着走就是了。是打仗，還是別的……到了汴梁，就知道了。”他的語氣意味深長。

韓琦手腳發麻地開始清點。腦子裡卻一團。陳橋兵變……黃袍加……歷史的車，正以無可阻擋之勢，滾滾向前。而他，一個意外的闖者，此刻正被這洪流裹挾着，不由己地奔向那個註定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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