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斷所有士族的？”謝安沒有看他，低垂的視線落在茶湯的倒影里。

沈安手指停止敲擊桌面，他坐首，首面這位天下第一權臣。

“我要重修天下譜牒。”沈安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實，“將所有門閥匿的人口、黑戶，全數編冊。他們私占的良田、蓄養的部曲私兵，統統收歸國有，沒有，這群吸蟲自然會死。”

謝安猛地抬頭，盯着眼前這個年輕人。這等於向全天下的既得利益者宣戰，是將千年來的生存規則徹底掀翻。

“蠢。”謝安吐出一個字，“司馬氏雖倒，但荊州桓氏余脈、江州十萬大軍，包括那些握着兵權的邊將，絕不會出特權。你只要這道政令出了建康，明日他們就會打着‘清君側、誅權臣’的旗號，發兵造反，你北府兵再能打，擋得住天下群起而攻？”

沈安端起冷茶，一飲而盡。

“誰說我要給他們時間造反？”沈安放下茶杯，木底與桌面磕出脆響。“以戰養戰，以戰洗牌。”

謝安皺眉。

“新皇登基大典與北伐誓師，同日舉行。”沈安前傾，目灼灼，“詔令天下，凡舉兵北伐者，按軍功重新封爵分田。不奉詔出兵者，即為叛國，北府兵先誅之。把部矛盾強行轉化為對外民族戰爭，不想打外敵的，就是全天下的公敵。”

書房陷長時間的死寂。

謝安看着沈安，眼神從震驚、懷疑，最終沉澱為一種不顧一切的狂熱，他撐着茶案站起，走向書房最深的博古架，雙手按住一座銅鼎香爐，用力旋轉。

牆壁無聲向兩側開，出一個不足半丈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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