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衝上來了。罡勁對罡勁，在窄巷裡沒有閃避的空間，只能。戴爾一拳打向葉路的面門，葉路不閃不避，一拳迎上去。兩隻拳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雨水在拳鋒之間炸開，像一顆水雷炸。戴爾的指骨傳來咔嚓的脆響——裂了。他的手指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着，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但他沒有退。他知道不能退，退一步，葉路就會像水一樣湧上來，把他吞沒。

他咬着牙，用還能的左手繼續進攻。泰拳的肘擊，肘尖如錐，刺向葉路的咽。葉路側頭讓過，肘尖着他的脖子過去，刮出一道痕。葉路沒有管那道痕，一記崩拳打在戴爾的肋下。戴爾悶哼一聲，倒退了三步，撞在後的一個人上，兩個人一起摔倒在積水裡。他爬起來，臉上全是雨水和，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巷子里還站着的人不多了。那幾個還能站着的堂主，上都帶着傷，有的斷了一隻手，有的瘸了一條，有的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糊了滿臉。他們看着葉路，眼睛里沒有了兇狠，只剩下恐懼。這個人不是人。這個人打不死。越打越興，越打越猛，明明渾是傷，卻像是在這場戰鬥。他的眼睛在黑夜裡發著。

宋志高的一個堂主最先撐不住了。他把手裡的鋼管扔在地上，叮叮噹噹的，轉就跑。跑了幾步，摔倒在水裡，爬起來，繼續跑，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有人帶頭，其他人也跟着跑，扔下武，連滾帶爬地跑。巷子里只剩下滿地的傷員和戴爾。

戴爾靠在牆上，左手按着肋下，呼吸急促。他的右手指骨斷了，疼痛讓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流進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看着葉路，葉路站在巷子中間，雨水從他上流下來，匯進地上的水裡。他在氣，但沒有彎下腰，也沒有靠在牆上。他就站在那裡，像一釘在巷子里的鐵柱。

戴爾咬着牙。他不想跑，但他知道不跑不行。再打下去，他會死在這個巷子里。他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手下，轉，拖着傷的，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雨幕。沒有人追他。

巷子里安靜下來，只有雨聲和傷員的。葉路站在雨中，微微晃了一下，但他穩住了。罡勁還在流轉，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洶湧了。氣消耗了太多，經脈里空的，像是被幹了的河床。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是別人的。

巷口亮起了車燈。

一輛黑的越野車停在巷口，車燈的柱刺破雨幕，照在葉路上。霍婷婷從駕駛座探出頭，朝他喊：“上車！”

葉路轉，朝車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渾的傷口都在疼。他的背上被人砍了一刀，皮開綻，雨水灌進去，像鹽水澆在傷口上。他的左臂被鋼管砸了一下，腫了一大塊，抬起來都費勁。他的右拳指節破了，出裡面的，和雨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的。他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空了力氣，癱在座椅上，頭靠在車窗上，眼睛半閉着，發白。

霍婷婷沒有看他，盯着前方，掛擋，踩油門。車子衝進雨幕，駛離了旺角。雨刷開到最快，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發出單調的聲響。車裡的暖氣開到最大，但葉路還是在發抖，不是冷，是氣消耗過度的虛。

霍婷婷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他靠在車窗上，雨水從他臉上往下流，他的眼睛閉着，睫上掛着水珠。的鼻子一酸，但沒有哭。把手從方向盤上移開，過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涼得像冰。握了一些，他的手指微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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