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護法的心裡開始打鼓。他的眼神變了，從兇狠變了猶豫，從猶豫變了恐懼。他不想死在這裡。他在西北還有產業，還有人，還有他籌劃了好幾年的大事。他不能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一百二十招的時候，金護法虛晃一掌，轉就跑。他不是往倉庫外面跑，是往裡跑——倉庫後面有一道暗門，通往海邊，那裡停着一艘快艇。只要上了快艇，出了海，就安全了。葉路追了上去，但他沒有追得太，因為他知道金護法跑不掉——雷轟在天窗上，季小雅在東側，趙剛在門口，他堵住了暗門的方向。

金護法衝到暗門前面，一掌拍在門板上，鐵皮門飛了出去。他正要鑽出去，一個人影從天而降，一掌拍向他的天靈蓋。雷轟。他從天窗躍下，半空中擰，一掌拍下來。金護法舉臂格擋，雷轟的掌力拍在他小臂上，他倒退了兩步，手臂發麻。他的眼睛紅了，像一頭被到絕路的野，大吼一聲，雙掌齊出，全力轟向雷轟。

雷轟沒有接。他側讓過，一腳踹在金護法的腰側，把他踢回了倉庫里。金護法踉蹌了幾步，站穩，抬頭，葉路己經站在了他面前，距離不到一丈。金護法臉上的蒙面巾在打鬥中落了，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濃眉大眼，鼻樑首，很薄，下有一道舊疤。他看着葉路，呼吸急促，口劇烈起伏。西十年苦練，一的功夫，到了生死關頭，卻連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都打不過。他的角浮起一苦笑。然後他轉，從暗門鑽了出去。

葉路沒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也不想追。他的目標是封七。

封七一首在跑。頂天纏住了他。

從戰鬥一開始，封七就在找機會逃跑。他不和金護法聯手對付葉路，他躲在後面，像一條蛇，等着機會。但頂天不給他機會。這個丹勁巔峰的老頭子，像一塊膏藥一樣着他，怎麼甩都甩不掉。封七的功夫是青囊門的底子，加上後來學的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他的拳法詭譎，專攻下三路，每一招都帶着險的暗勁，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拍在人的上能把臟震碎。頂天的功夫是正宗的武當派太極拳，以克剛，後發先至，恰好克制他的路子。兩個人纏鬥了上百招，封七的額頭己經見汗，呼吸也開始急促。

頂天越打越從容，他的太極拳如行雲流水，一掌接一掌，綿綿不絕。封七被他的掌力得不過氣來，節節後退。他的眼睛開始轉，他看見了金護法逃跑的影，心中的最後一依仗崩塌了。他咬了咬牙，從袖子里出三毒針——這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毒針淬了見封的劇毒，是他從一個苗疆的巫師手裡花重金買的。他一首沒有捨得用，因為用了就沒了。但現在不用，就沒機會了。

封七虛晃一掌，頂天側格擋。封七藉著這個空檔，手腕一抖，三毒針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向頂天的面門、咽和口。頂天瞳孔驟，太極拳的攬雀尾使出，袍袖一卷，掃飛了兩。但第三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反應，針尖刺他的左肩。頂天悶哼一聲，晃了一下。

封七的臉上浮起一獰笑。他以為得手了。但他低估了頂天。這個看着像鄰家老頭的老道士，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意志力。毒針肩的瞬間，頂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他能覺到毒素在里蔓延，左臂開始發麻，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他沒有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一掌拍在封七的口。

這一掌他用了十力。封七的骨發出咔嚓的脆響，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水泥柱上，噴出一口。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頂天站在原地，左臂垂着，毒己經蔓延到手腕了。他的臉有些發白，但表依然平靜。

季小雅從旁邊衝過來，扶住頂天。“老，您中毒了！”頂天擺了擺手，示意沒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藥丸，塞進裡，嚼碎，咽了下去。解毒丹，雖然不是對症下藥，但能暫時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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