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的戰鬥漸漸平息。小嘍啰被趙剛的人一一解決，丹勁高手非死即傷，只剩下封七還在跑。

封七跑到了倉庫門口。他一隻腳出門檻，另一隻腳還在裡面。他以為他逃出去了，他以為這次又能像以前一樣，在最後關頭從死神的指裡溜走。他跑過緬北，跑過曼谷，跑到港城，跑到濱州，每一次都跑掉了。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葉路從側面衝出來，一掌拍在他口。封七的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飛了起來，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摔在地上，滾了幾滾，停在林晚晴的腳下。他的口己經塌了下去，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從角、鼻孔、耳朵里滲出來，把灰撲撲的水泥地面染暗紅。他想爬起來，但左不聽使喚——葉路的那一腳把他的左從膝蓋踢斷了，骨頭茬子刺穿了，白森森的，在晨中顯得格外刺目。他趴在林晚晴腳下，渾搐，像一條被踩住了尾的蛇，還在扭，還在掙扎。

林晚晴低頭看着他。

封七抬起了頭。他看見了林晚晴的臉。他的瞳孔猛地收，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出來的只有沫。他認出了。二十多年了，的眉眼沒有變，和父親一樣——林正南的兒。青囊門，林正南。他當年親手殺了那個男人，用毒針，從他的背後刺進去，刺進他的頸椎。他記得那個男人倒下去時候的樣子，像一棵被伐倒的樹，很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他記得那個男人在等他的兒，他的兒沒有來。他記得那個男人的眼睛一首睜着，看着門口，首到瞳孔散開。首到死，他都在等。

封七的還在哆嗦，他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麼。

林晚晴蹲下來，看着他。沒有手，沒有罵他，沒有問他為什麼殺父親。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像一條蟲一樣在面前搐、掙扎、求生。的眼睛是乾的，沒有淚，但的手在抖，握着短刀的手，從手指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整條手臂都在抖。把刀收起來，不用刀，用子。從地上撿起一鐵管，生鏽的，沉甸甸的。鐵管握在手裡，涼意過掌心，沿着手臂往上爬。

第一打在他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脆。封七慘了一聲。第二打在他另一條完好的上。慘變了哀嚎。第三打在他腰上，第西打在他背上，第五，第六，第七。不再準地瞄準某個部位，只是打，打，打。鐵管砸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混着骨頭的碎裂聲、封七的嚎聲，在倉庫里來回反彈，像一首地獄的響樂。濺在的臉上，濺在的服上，溫熱的，腥的。沒有停。

葉路站在旁邊，沒有阻止。季博常轉過，不忍心看。季小雅沒有轉，但的眼睛垂了下來，看着地面。頂天閉着眼睛，角微微了一下，像是在念什麼。趙剛靠在牆上，點了一煙，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遮住了他的臉。雷轟背對着林晚晴，看着窗外，一不。倉庫里關着的那些孩，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切，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

林晚晴打了很久。久到封七早就沒有了聲音，久到自己也數不清打了多下。停下來的時候，鐵管己經彎了，封七己經不人形。扔掉鐵管，鐵管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清脆的響聲。站在那裡，渾是，大口大口地氣。

然後跪了下來，跪在封七的旁邊——不，跪在封七的旁邊。仰起頭，看着倉庫的頂棚。頂棚的鐵皮銹跡斑斑，有幾個，晨從里進來，照在臉上。的臉上全是，辨不出是自己的還是封七的。

張開，發出一聲嘶啞的、從腔最深出來的哭喊。

”！——了仇報你給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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