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守拙抬起頭，看着他的孫子。葉路的眼睛很亮，像淬過火的刀鋒，裡面有憤怒，有仇恨，還有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他看着那雙眼睛，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你去之前，有些事，我要告訴你。”

葉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葉守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又放下。

“咱們葉家，在濱州，是第一豪族。當然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葉家，也就剩下個空架子，在濱州還能說說話，出了濱州，沒人認得。”他的聲音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但在以前，葉家雖然不是燕京那幾個超級家族，但在渤海省，也是數得着的。為什麼？因為葉家站隊站對了。當年路家還在燕京如日中天的時候，葉家就站在路家這邊。兩家素有來往，你爺爺我，把你爸路不平收為弟子，教他形意拳。那時候誰知道路不平後來會惹出那麼大的事？”

他頓了頓，右手的拇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着。“後來你爸殺了秦家十三口，遠走袋鼠國。路家困。葉家因為和路家的關係，被牽連，被排，被打。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一個一個地斷了，場上的人一個一個地躲了。濱州第一豪族，逐漸沒落。和渤海省其他城市的大家族比，葉家己經不算什麼了。”

他抬起頭，看着窗外。“但還在。人在，就在。”

葉路沒有說話。他想起父親路不平，想起在袋鼠國匆匆見的那一面，想起父親說的那些話——“秦家想當皇帝。”他想起燕京，想起清園，想起那個被了二十多年的人。他的母親。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裡。秦家。

“奉帝會在濱州和坦州界的據點，在大沽口一帶，靠海。”葉守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的地圖，在膝蓋上展開。地圖是手繪的，用鉛筆畫的，線條有些模糊，但標註很詳細。他用右手指着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這裡，以前是一個漁業公司的倉庫，廢棄了很多年。封七把它改了據點。我追他追到這裡，他鑽進去了，我沒進去。裡面大概有二十多個人，封七是丹勁，還有一個罡勁護法，就是你爺爺我打不過的那個。其餘的化勁三西個，暗勁和明勁十幾個。你去，不能闖。罡勁對罡勁，你未必輸，但加上封七，還有那些化勁，你一個人，不行。”

“找幫手。”葉路說。

葉守拙點頭。“霍家有人，還有你那些朋友。上他們。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葉路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太平山的綠樹在下泛着翠綠的，遠的海面上有幾隻白的帆船在航行。他的手按在窗台上，手指微微收。封七，奉帝會，罡勁護法。他想起爺爺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蠟黃的臉，微弱的呼吸；想起葉守正上中了十幾刀，口印着一個掌印；想起那些死了的人，那些逃跑的人，那些躲起來不敢回家的人。

“爺爺，我先去安排人手。明天出發。”

。了完喝地口一口一，茶的了涼起端，頭點了點拙守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