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路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天花板。灰的水泥天花板，有一條裂從牆角延到中間，像一道乾涸的河流。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在裂上投下一道斑，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想坐起來，剛了一下，左肩和大同時傳來劇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別。”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帶着一夜未睡的沙啞。

葉路偏過頭，看見朱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頭靠在床沿，正看着他。的眼睛紅紅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頭髮有幾縷散落在臉頰旁邊，木簪歪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纏，掌心着掌心，溫熱從的手掌傳過來，像一條細細的暖流，順着他的手指往上淌。

葉路看着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沒有說話。朱桐也看見了，的臉微微一紅，但沒有鬆開，只是把目移開，看着天花板上的裂。

“你昨晚流了很多。”的聲音很輕，“隊醫把子彈取出來了，說沒有傷到骨頭，但失太多，要好好養幾天。”頓了頓，又說，“你昏過去的時候，一首在喊一個名字。”

葉路的心微微一。“什麼名字？”

朱桐低下頭，看着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南宮瑤。”

葉路沉默了片刻。朱桐沒有追問，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了一些。“是你很重要的人吧？”葉路沒有回答。朱桐也不再問，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着，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上，暖洋洋的。

過了很久，葉路試着了一下左肩，傷口傳來一陣鈍痛，但手臂能抬起來。他又了一下大，疼得更厲害一些，但骨頭沒事。罡勁在緩緩流轉，氣運行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傷口微微發熱——先天元正在加速癒合。他撐着坐起來，被子彈打中的左肩和大纏着厚厚的繃帶，繃帶上滲出一片淡紅的漬。上赤，線條分明，幾道新舊疤痕錯在口和腹部。

朱桐連忙站起來扶他，手掌在他的背上，掌心溫熱。的手指到他背上一道長長的舊疤時，指尖微微了一下。那道疤從肩胛一首延到腰際，猙獰如蜈蚣。不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但知道，一定很疼。葉路靠在床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子被浸了，乾涸的跡把布料變得邦邦的，但某個不該突起的地方，此刻正神抖擻地支棱着，把子頂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朱桐順着他的目看過去，臉一下子紅到了耳。猛地轉過，背對着他，手指攥着角，指節發白。葉路也有些尷尬，手拉過被角蓋住，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先天元，氣旺，早上容易這樣。”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耳朵尖微微泛紅。

朱桐背對着他，沒有說話。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但表己經恢復了平靜。在床邊坐下，低着頭，不看他的下，只看着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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