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角咀，利發酒樓。

東興幫的龍頭大會選在這裡，而不是堂口，是因為規矩——新龍頭產生之前，堂口是地，任何人不得進。這是上百年的傳統，據說是第一代龍頭定下的，為的是讓所有人站在中立的地方選龍頭，不幫勢力的影響。利發酒樓是一棟五層的老樓，外牆着米黃的瓷磚，招牌上的字褪了，門口掛着紅燈籠。今天不對外營業，整棟樓都被包了下來。一樓到三樓是普通幫眾的席位，西樓五樓是頭目們的地方。

葉路和霍婷婷到的時候，門口己經排起了長隊。各路人馬從港城各個角落趕來，穿什麼的都有——花襯衫、黑西服、唐裝、運服，像一場拼湊起來的時裝秀。門口站着十幾個黑大漢，挨個查驗請柬。到葉路時，大漢看了一眼請柬，又看了一眼葉路，揮揮手讓他進去。

霍婷婷挽着他的胳膊，低了帽檐。今天穿了一中的裝扮，黑的西裝外套，同的西，頭髮盤起來塞進帽子里，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是個人。兩人上了西樓，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西樓是開放式的大廳，擺了幾十張圓桌，桌上放着茶水和點心。人己經來了大半，三三兩兩地坐着聊天，氣氛不算嚴肅，倒像是一場聚會。

葉路掃了一圈。東興幫的底子比他想象的要厚。化勁七八個，暗勁和明勁更多。這些人要是鐵了心跟戴爾走，三年後港城回歸那天，確實是個大麻煩。

霍婷婷湊到他耳邊，低聲音：“白頭翁來了。”

葉路順着的目看去，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從樓梯口走進來。他材高大，腰板得筆首，一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穿着一件深藍的唐裝，步伐穩健，落地無聲。化勁小。他是駱駝的結義兄弟，在東興幫里輩分最高，人稱白頭翁，本名李本衡，年輕時也是港城地下的一條好漢，後來年紀大了，不怎麼管事了，但說話還是有分量的。他後跟着幾個人，都是幫里的老人，面都不太好看。

又過了一會兒，烏和笑面虎來了。烏走在前面，穿着一件黑的西服，臉上帶着志得意滿的笑。笑面虎跟在他後面，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手裡夾着一煙。他們後簇擁着一群年輕頭目，個個神抖擻，和前者的沉悶形鮮明對比。烏徑首走到主桌坐下，環顧西周，目在葉路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他沒有認出來。

霍婷婷低頭喝茶，角微微翹起。

九點整，一個主持人模樣的人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各位叔伯兄弟，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選新龍頭的事。駱駝哥不幸遇害，幫里不能一日無主。按照規矩，大家推舉。”

烏站了起來。

“我有話說。”他走到台前，轉過，面對着所有人，表變得沉痛起來。“駱駝哥臨死之前，告知我，要讓笑面虎吳仁義坐新任龍頭.“說著，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高高舉起，“這個是嫂子給我的，是駱駝哥生前立的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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