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正堂。

許恪端坐案後，底下眾吏依次站定，個個臉上都帶着笑意，今兒不議事，只發年禮。

劉司吏捧着賬冊上前，聲音里不住喜意：“大人，都備齊了。衙役們每人二兩銀子、一袋米、一匹布，書吏們翻一倍，班頭和司吏再多些。下核過三遍，一文不差。”

許恪點了點頭。劉司吏一揮手，幾個書吏抬着箱籠進來，打開來，白花花的銀子、整匹的棉布、鼓囊囊的米袋，堆了滿滿一案。

正堂里頓時熱鬧起來。劉司吏念着名字，眾人挨個上前領取。領到的退到一旁，有人小聲說“大人破費”，有人着手笑。一個老衙役領了銀子，掂了掂，咧道：“今年能過個年了。”旁邊的人打趣：“老張頭，前日你也是這麼說的。”眾人一陣鬨笑。

孫墨軒捻着鬍鬚，看着這熱鬧場面，半晌沒說話。許恪看了他一眼，笑道：“主簿想什麼呢？”

孫墨軒回過神來，慨道：“下在想，往年這時候，賬上空空，連衙役的餉銀都發不齊。如今不但發齊了，還有餘錢發年禮。這才不到一年功夫，真是……”他搖了搖頭，像是找不出合適的詞。

許恪笑了笑：“這才哪到哪。明年磚窯的磚要往外賣，集場的稅能收一整年，煤坊那邊也要擴產能。到時候，年禮再加一倍。”

眾人聽了，眼睛都亮了起來。

發完衙役們的年禮，許恪又讓人把給鄉紳們的禮盒抬出來。莊家、梅家、葛家，各送西禮盒一份，外加許恪親筆寫的“積善之家”匾額一塊。庄明遠那份多了一方端硯，是許恪特意挑的。

“讓人跑一趟，年前送到各家。”許恪吩咐道。

劉司吏應了，又指着角落裡另外幾份禮盒問：“大人，順天府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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