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年兄，”周忱年紀稍長，沉穩，低聲道，“吾等寒微之，得沐天恩，驟登廟堂，此乃千古未有之機遇，亦是無上之重擔。當此之時，唯有潔自好，勤勉任事， 以實績報效朝廷，以才幹造福黎民，方不負皇太孫殿下破格拔擢之恩，不負這袍，不負家中父老之期盼！”

“周兄所言極是！”陳恪握了拳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芒，“殿下予吾等以青雲之路，吾等必以畢生所學，築我大明萬世之基！讓天下寒門學子皆知，在殿下治下，但有真才實學，必有出頭之日！”

他們的誓言，低聲而有力，消散在秋日的風裡，卻彷彿烙印般刻在了各自的心頭，也將隨着他們即將開始的宦海生涯，播撒到大明疆域的各個角落。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樂見其。一些累世簪纓的世家，着金榜上那些陌生的、帶着土腥氣的名字，心中難免泛酸。茶餘飯後，不乏竊竊私語。

“哼，一個木匠之子，也配與我等同列朝班？工部都水司，那是何等清要之地？”

“那沈度，祖上打漁的，懂些信罷了，居然進了兵部職方司，參與機要，簡首荒唐！”

“朝廷取士，竟重而輕道，長此以往，禮法何存？統何在？”

然而，這些議論，也只敢在極小的圈子裡流淌，絕不敢放到檯面上。一來，新科舉制乃太上皇、太子、皇太孫三代首肯，鐵板釘釘，無人敢公開質疑。二來，陳恪等人職後的表現，有目共睹。陳恪在都水司不過月余，便提出了數項切實可行的水利改良建議，得到了老郎中的讚賞；沈度整理海圖，糾正了數舊檔疏；周忱複核案卷，明察秋毫；王汝玉核算賬目，分毫不差。他們的能力，迅速贏得了務實同僚的尊重。三來，朝廷對員的考核日益嚴苛，憑的是實績，而非出。世家子弟若自恃門第，懈怠公務，在那冰冷的考法面前，同樣可能被降職、罷黜。與其抱怨，不如督促家中子弟，也去鑽研些實學，在新規矩下力一搏。

於是，一種微妙的變化在悄然發生。許多世家大族，開始悄然調整對子弟的教育方向，不再一味追求風弄月、空談理，而是聘請西席，教授算學、律法、乃至淺的工巧、農學知識。市面上，各類實學書籍、圖譜悄然暢銷。國子監、地方學中，選修“專科”課程的生員比例顯著上升。一“重實學、重才幹”的新風氣，隨着科舉制度的變革，自上而下，逐漸滌盪着舊的士林觀念。

文華殿，朱雄英聽着吏部與相關衙門關於新科進士任職表現的彙報，臉上出了淡淡的、欣的笑意。陳恪等人的名字被多次提及，皆是褒獎。

“父皇，您看，”朱雄英對朱標道，“寒門之中，非無英才， 唯缺拔擢之階，展之台。今階梯己架，平台己設，明珠便不再蒙塵。陳恪擅水利，沈度通海，周忱明律法，王汝玉算學……此皆國家急需之專才。假以時日，經實務歷練，未必不能為部院棟樑，封疆幹吏。”

朱標頜首微笑：“此皆我兒革新之功。打破門第之見，廣開進賢之路， 使野無賢，朝多幹才，此乃江山永固之象。更難得者，此輩寒門新進，深知機遇來之不易，恩戴德，忠心耿耿，做事勤勉， 實為可用之才。往後，需多加歷練，善加引導，使其人盡其才，才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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