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的銹帶區，像一頭蟄伏的、布滿傷疤的鋼鐵巨，在稀薄的月下無聲地息。林劫藏的廢棄車輛理廠位於銹帶深，空氣中常年瀰漫著鐵鏽、機油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化學質腐敗的混合氣味。他坐在一個由報廢的自駕駛出租車車廂改造的“房間”里，面前攤開着好幾塊閃爍着不同容的學屏幕，幽藍的芒映照着他略顯疲憊但異常專註的臉龐。

安雅給的存儲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雖然帶來的報價值不菲，但也燙得他手心發疼。那個名為“星港”的數據節點，以及背後若若現的“蓬萊計劃”，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散發著致命的力。答應安雅，無異於將半隻腳踏了龍潭虎；但拒絕，就意味着主掐滅了眼前最亮的一盞指路明燈。

他需要資源，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角來探知這個龐大系的弱點。單打獨鬥，憑藉一時之勇，結局只會像撲火的飛蛾。張澈的死，與其說是復仇的勝利，不如說是一次危險的警示，讓他看清了自己與那個龐然大之間依然存在着鴻般的差距。

“不能把所有蛋放在一個籃子里。”林劫低聲自語，這是他在底層爬滾打多年學到的生存法則。安雅是一條線，但絕不能是唯一的線。他需要開闢第二條戰線，一條更接地氣、更能提供即時支援的戰線。

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舞，調出了另一個加通訊界面。這個頻道並非連接着安雅那樣緻而危險的報網絡，而是通向銹帶區更糲、更真實的黑暗中心——馬雄的勢力範圍。

通訊請求發出後，並沒有立即得到回應。銹帶有自己的節奏，這裡的信息傳遞不像網絡世界那樣速，卻帶着一種原始而可靠的分量。林劫並不着急，他利用這段空閑，開始重新梳理從張澈和陳寰那裡零碎獲取的數據，試圖拼湊出“蓬萊計劃”更清晰的廓。這些數據碎片如同散落在沙灘上的貝殼，看似無關，但或許在某個特定角度下，能反出驚人的真相。

大約過了半小時，通訊發出一聲沉悶的振，表示連接建立。沒有視頻，只有音頻，傳來一個沙啞而帶着幾分不耐煩的男聲，背景音里混雜着金屬敲擊和約的咒罵聲。

“喂？誰啊？大晚上的，有屁快放！”聲音屬於馬雄手下的一個頭目，外號“鐵顎”，以脾氣火和下手狠辣着稱。

“是我，‘幽靈’。”林劫用了之前與馬雄勢力接時的一個化名，聲音經過理變得低沉而失真。

“幽靈？”鐵顎的語氣瞬間變了，那不耐煩被一種混雜着敬畏和謹慎的緒取代。林劫之前幫他們解決過幾次棘手的“技問題”，包括修復一套被競爭對手黑客的安保系統，以及找回一筆被加鎖死的比特幣款項，手段之高明讓這些刀頭的漢子既佩服又忌憚。“您有什麼吩咐？”

“有個活兒，需要些‘傢伙’，還有幾個手腳利落、嚴實的人。”林劫言簡意賅，“不是對付巡捕，是筆私人生意，目標是個吃裡外的公司倉管，有點小錢，但守備鬆懈。”

他故意將任務說得簡單，質定義為黑吃黑的“私活”，這符合銹帶勢力的胃口，也能最大限度減不必要的關注。真正的目的，是測試馬雄這邊能提供的理支援力度，以及為後續可能更危險的行鋪墊合作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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