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陳濤沒等到福爾德的電話，也沒等到賽義德的消息。他把大部分時間繼續花在洗房二樓那扇窄窗後面，但蹲守的節奏變了——前幾天他是在觀察這夥人，現在他是在等他們下一步作。

那條規律像節拍一樣穩定。每天早上九點，矮個的里卡多從正門出來買咖啡和早餐；瘦高的馬丁斯隔天下午三點左右去雷曼總部外圍走一圈。灰福特貨車每兩天來一次，停在公寓樓後門，引擎不熄火。背包客每隔一天從後門出來慢跑一圈。

規律一旦建立，任何偏離都是信號。

第三天下午，馬丁斯沒有去雷曼總部。他去了三個街區外的一家工業設備租賃公司，出來時手裡拿着一本產品目錄，邊走邊翻。升降機。工業級電鑽。便攜式發電機。傍晚，開灰福特貨車的大塊頭提前了一天出現，把車停在雷曼總部貨運通道對面的街角，車窗只留了一指寬的。引擎熄了五分鐘，然後重新發，沿着貨運通道的方向慢慢開了一個來回，最後拐進窄巷消失。踩點頻率在加快，路線在調整，設備清單在拉長。這夥人快要完準備階段了。

陳濤收起變焦鏡頭，走出洗房。

街對面停着一輛深藍道奇商務車，車窗了反。車裡，灰西裝把遠鏡從眼前放下來，對着耳麥說：“目標離開觀察點。方向往西，步行。”

“收到。我這邊看到他出來了。”一個低的聲音從耳麥里回傳。黑坐在五十碼外一輛停在路邊的灰本田裡，手裡舉着一台裝有長焦鏡頭的單反相機。他按下快門，連拍了三張陳濤走出洗房的側臉。“拍攝完。側面照，自然，可辨識度高。”

灰西裝發引擎，緩緩車道，和陳濤保持着剛好不被發現的間距。“目標沒有異常反應，步行速度穩定，沒有回頭看。他走路的節奏很穩，每幾步左右會掃一眼路邊車輛——不是特意掃，是習慣掃。這個人肯定過訓練。我會繼續保持這樣一段距離，每過一個路口再重新確認他的位置，現在正沿三十西街往東，預計方向是公司大樓。你可以切換到第七大道提前就位。”

“收到。我這邊己經可以看到他的側面了，他現在停下來了——他在系鞋帶。”黑從取景里看着陳濤蹲下去系鞋帶的作，手指輕輕鬆開快門，沒有按下。“他系了左腳，又系右腳——不，他在借這個姿勢往後看。目標在掃街。”他的聲音得更低，像怕被五十碼外的人聽見。“我把鏡頭往左偏一點……對，他把視線停在一輛深藍車上——那是你的車，他現在看見我邊這輛灰本田。他站起來了。他在看——不，他轉走了。目標視覺偏離，繼續沿三十西街往東，步速還是同樣的節奏，沒有加快，一點都沒有。”

“他有沒有認出我們？”

“沒有。他只是在鎖定一個潛在威脅的位置。他剛才用餘掃到我的時候，視線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如果他認出我是跟蹤者，反應不會是移開。他會記下車牌，然後走另一條路。他現在沿原路繼續走，說明他只是在做例行掃街。這個人很穩。”

黑放下相機，看着那個穿西裝的影消失在三十西街拐角。他覺得剛才那一秒視線匯，應該是一次異常順利的跟蹤嘗試，但這個人轉的姿勢讓他想起了以前在薩德手過的幾個同行。那幾個人後來都了他自己的噩夢。他現在只希這次自己別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