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西裝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剛才看你的時候你心跳有沒有快到一百二。”

黑拿起水瓶，擰開蓋子沒喝，又擰回去。“我從來不數心跳。他剛才看我一眼就走了，我的心跳停了一瞬，他繼續走他的。這個人習慣了被人看，他不會因為被觀察而張。現在換回我的角度，我需要重新鎖定他的位置。他拐過第七大道之後應該會在兩分鐘穿過西十三街往東，邊走邊用手機看什麼東西。他掏手機的作很慢——不是接電話，他在確認路線。”

灰西裝踩下油門，深藍道奇重新車流。“收到。他抄好路線不會立刻走，他會站在街角多停一會兒，假裝在看手機屏幕，實際在等紅綠燈的倒計時——他在用信號燈的規律判斷後有沒有人跟着他等同一個紅燈。等他開始走，你就可以往八大道方向切首線過去，在下一個路口重新接上他。”

“明白。他現在己經在往下一條街走了，我會在拐角視野盲區換線。你跟上他的時候注意聽他腳步聲的間隙——他腳步很輕，鞋底落地時完全不留停頓，這種鞋我認得，是軍靴品牌的配皮鞋款。不便宜，但跟普通商務皮鞋的區別在於鞋跟，裡面墊了特種減震材料。他剛才系鞋帶的時候鞋底翻過來，我拍到一張照片，之後放大確認一下，然後發給留守車裡的同事存檔。好了，現在他己經進了公司大樓。”

黑把車停穩在路邊，拿出一個封塑膠袋把剛才喝過的水瓶裝進去，又開始翻看下午在洗房外面拍到的照片——其中一張是馬丁斯從工業設備租賃公司出來，手裡拿着產品目錄；另一張是那輛灰福特貨車停在雷曼貨運通道對面的街角，駕駛座上那個大塊頭的側臉還算清晰。

他把這兩張照片重新加了備註，轉給旁邊的留守同事讓們傳到另一個獨立服務上。然後他歪頭夾住話筒，一邊看圖一邊對灰西裝說：“他上樓了。現在該向川普小姐彙報了，今天的監視日誌我己經整理了，下午那個工業設備租賃公司需要特別標註，馬丁斯去查了升降機，這絕不是普通的小。另外那個開福特貨車的大塊頭，他下午在貨運通道對面停了大概五六分鐘就溜了，車牌也被我拍下來了。我把這些照片都歸好類了，你那邊還有沒有拍到目標的正面照？最好帶眼神方向，可以和上次在車裡用遠鏡看到的那幾張做一下比對。”

“有一張他剛從洗房出來的時候，正面，自然，眼神方向可辨識。這張我單獨發到同一個服務上，存檔時可以參考。還有他系鞋帶時回頭看的瞬間我也拍到了，雖然有點模糊，但足夠看出他當時的警覺程度。”

“那就夠了。我們先把這些傳給小姐，看下一步想怎麼做。今天他己經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至是疑心。”

灰西裝發引擎，最後看了一眼陳濤公司大樓的方向，然後踩下油門，駛紐約傍晚的車流。深藍道奇的尾燈在街上漸漸變暗，最終和周圍所有車流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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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樓玻璃門後面，陳濤正站在白板前。他看着白板上雷曼總部的樓層平面圖，手指停在銀金屬門那個位置，然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什麼都沒有。只是後頸那筋還在輕輕跳。

他轉回頭，繼續看白板，手指在銀金屬門旁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把馬克筆換到另一隻手上。窗外，紐約的夜正在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