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曼哈頓上東區。”停了一下。“說——你到底是不是記憶里的那個人，要當面問清楚。”

走廊里那盞燈閃了一下。冰箱的嗡嗡聲從後的公寓里傳出來。上東區。曼哈頓的燈火里最貴的那一片。雷曼的牙齒也在那一片。一個他連名字都懶得記的人，在地鐵上跟了他十幾條街，在巷子里自己嚇癱了自己，被送進醫院，現在醒了，凌晨，派保鏢來敲門。

“神經病。”陳濤罵道。保鏢的手指了一下，紙條還懸在半空中。“誰他媽有空搭理你？給老子滾。”

他抬手把保鏢的手從面前撥開，然後關上門。門板着掌心，涼的。掌心那道傷口剛結痂，磕在門板上，疼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看着那道痂，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手把門閂上。金屬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寓里回了一下，然後沒了。保鏢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慢慢遠去。

他走回床邊坐下來，拿起手機。手機震了。戴維。

“第一。都是公開信息——雷曼的次貸敞口比市場認知的大很多，但這不是秘，圈人都知道他們在靠借來的錢撐着。組織架構上，魯索管的那個部門很特殊，不掛在任何一條常規業務線下，首接向CEO彙報。圈一首有傳聞說他們在搞某種自化易系統，燒了不錢，但是什麼，對外從來不說。發布之後，我有個前同事提過一——他說雷曼在這個項目上押的重注‘不是錢的問題，是有人把命拴在上面了’。我當時沒追問，現在想想，那句話不太像隨口說的。”

陳濤盯着屏幕上這幾行字。魯索的部門不掛在任何常規業務線下。首接向CEO彙報。自化易系統的傳聞。不是錢的問題，是有人把命拴在上面。

“你說的那個人。能再約出來嗎。”

“可以試試。離職之後去了芝加哥，在一家對沖基金做量化。約他需要幾天。”

“約。問他三個問題：那個系統什麼、數據存在哪、魯索在阿姆斯特丹見的是誰。”

“明白。”

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又拿起來，給米切爾發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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