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車廠在布魯克林深。一片廢棄的工業區，西周是空置的倉庫和生鏽的集裝箱，雜草從水泥裂裡長出來，被雨水打了，在車燈的里泛着暗綠，着一荒蕪與死寂。鐵門半掩，一道昏黃的從裡面出來，在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是在無聲地等待着什麼。

陳濤把車停在兩條街外，步行過去。空氣里混着汽油、泥土和雨水的氣味，刺鼻而渾濁，遠曼哈頓的燈火亮得像另一個星球，璀璨奪目，與這裡的暗、臟、靜，形了鮮明的對比，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把手進外套口袋，指尖到格克22的槍柄，冰涼的金屬，讓他瞬間收斂了心底的興，多了幾分沉穩。他沒上膛——沒必要。要殺他的人，不會約在這種地方，更不會給他人準備的時間。要殺他的人，通常會悄無聲息地出現，猝不及防。但他也沒放鬆警惕，眼神銳利起來，周的氣場也沉了下來——興歸興，事不能搞砸。

他側進鐵門，作輕盈，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裡面比想象的大。一輛被拆了一半的福特野馬癱在場地中央，引擎蓋掀開，部的零件散落一地——活塞、連桿、正時鏈條，像一副被剖開的腔，在昏黃的燈下泛着金屬的澤。牆壁上掛着生鏽的扳手和螺刀，地上的油漬被雨水泡開，泛着五六的，踩上去有些發。

一個人坐在野馬的駕駛座上，一不。

頭，西十來歲，典型的東歐面孔，顴骨很高，眼眶深陷，顯得格外凌厲。穿着一件軍綠夾克，袖口磨出了邊，着一底層掙扎的滄桑。他沒有看陳濤，眼睛盯着擋風玻璃上的一道裂，眼神空，像是在研究一件藝品，又像是在掩飾心底的張。

陳濤等了兩秒，給了對方開口的機會：“Vlad？”

那人終於緩緩轉過頭。眼睛很小，是渾濁的灰，沒有毫溫度，首首地落在陳濤上，帶着審視與警惕。

“錢呢？”帶着濃重的東歐口音，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滿是不耐煩。

陳濤從袋裡出牛皮紙信封，走到野馬旁邊，放在引擎蓋上。五萬元，百元鈔，不連號，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他的手沒有離開信封，指尖輕輕按着，帶着一警告：“東西。”

Vlad從夾克袋裡掏出一個U盤。普通的黑塑料外殼，沒有任何標記，看起來和市面上隨可見的U盤別無二致，卻藏着陳濤等了五年的秘。他把U盤放在信封旁邊，手卻沒有移開，死死按着，像是在攥着最後一張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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