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是奇科從華納接回來的。

陳濤沒有親自去，他在舊金山的辦公室里靜靜等候，一等就是三天。第三天傍晚，那輛悉的黑SUV終於從南邊駛來，穩穩停在辦公樓樓下。陳濤站在窗邊，目落在後座——安德烈推開車門鑽了出來，上穿着一件深夾克，臉上的傷還未痊癒，左眼下方那片青紫的淤青格外顯眼。他站在車旁，抬頭匆匆掃了一眼這棟老舊的辦公樓，隨即又低下頭，跟着奇科的腳步，慢慢走進了樓里。

樓梯上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緩慢而沉重，在空曠的樓道里回，像是在訴說著一路的疲憊與忐忑。

門被輕輕推開，安德烈站在門口，目與陳濤相撞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的了，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嚨口，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僵在原地，像一被釘在地上的木樁，局促而不安。

“進來。”陳濤的聲音很平淡，沒有多餘的緒，打破了這份尷尬。

安德烈緩緩走進來，停在辦公桌前，依舊低着頭，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夾克的角，一言不發。奇科跟在他後，輕輕關上門，靠在牆上，目在安德烈和陳濤之間來回遊走，不敢輕易出聲。

“坐。”陳濤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安德烈沒有，依舊站在原地，目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逃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帶着濃重的口音，字字都着愧疚：“對不起。”

“坐。”陳濤沒有提過去的事，只是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責備，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量。

安德烈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陳濤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才慢慢挪腳步，走到沙發旁坐下來，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脊背得筆首，像個做錯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拘謹又不安。

“傷好了？”陳濤開口問道，目落在他臉上的淤青上。

“好了。”安德烈的聲音很輕，帶着一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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