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算委員會、司法委員會、港務局、警察局、檢察辦公室。”周濟一個個數過來，“還有一些法，手握生殺大權的聯邦法。我跟他們打過無數次道，有的表面清正廉明，私下裡卻拿着黑幫的錢，把法庭當易的場所。”

陳濤的筆尖停在紙上，沒有。

“最大的一筆，一百五十萬。”周濟的目重新投向窗外，“給一個聯邦法。他接手了一個案子，涉及一個塞爾維亞黑幫的頭目，那個頭目手上沾着人命，證據確鑿，本該判重刑。可一百五十萬，就換了一個‘證據不足’，當庭無罪釋放。而那份‘證據不足’的判決書，初稿是我寫的。”

他頓了頓：“那個頭目現在還在杉磯，開了一家高檔餐館，活得比誰都好。而我，這個幫他罪的律師，卻要被科恩當棄子扔掉。你說可笑不可笑？”

陳濤從後視鏡里看着他，沉默了幾秒：“法什麼？”

周濟看着他，沒有立刻回答。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的風聲。

“你現在知道了，能怎樣？”他最終開口，語氣很平靜，沒有嘲諷，“我手裡有他收賄賂的證據，有我幫他起草判決書的底稿，還有他和黑幫勾結的郵件記錄。可這些，在他的權力面前，一文不值。”

陳濤沒有追問。他的目從後視鏡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周濟以為他會繼續問。但他沒有。這種沉默比追問更有迫——不是審訊的迫，而是“我聽到了，我記住了”的迫。

“你不了他。”周濟說，“他當了二十年法，在業基深厚，門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可以輕易銷毀證據，可以反咬你一口。你不了他，只會自尋死路。”

陳濤把筆放下，靠在座椅上，目平靜：“那個塞爾維亞人呢？”

“也不了。”周濟搖了搖頭，“他背後有人，不是科恩，是比科恩權力更大、更秘的人。科恩不過是他們手裡的一顆棋子。你以為扳倒科恩就結束了？太天真了。科恩倒了，他們會立刻換一個人上來，換一個名字，換一張臉，繼續做同樣的事。而那些司法系統里的蛀蟲，依舊會坐在法庭上，披着法袍，繼續做着骯髒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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