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雲層得很低，沉甸甸地懸在頭頂，海面與天空連一片灰白，模糊了水與天的界限，顯得格外抑。陳濤站在海邊，抬手活了一下僵的脖子，肩膀傳來一陣酸痛——好在至能正常活。

後傳來細微的靜，陳濤沒有回頭，卻能覺到周濟的作。周濟裹着那條厚實的毯子，從礁石上慢慢坐起來，作緩而輕，每一下，都牽扯到上的傷口，他眉頭下意識皺了皺，間着一聲輕哼，終究還是沒出聲。他抬眼看向陳濤的背影，又掃了一眼停在沙灘邊緣的寶馬，奇科正趴在方向盤上睡得沉，臉頰着手臂，微微張着，呼吸重而均勻，角還沾着乾涸的口水印，着幾分狼狽的鬆弛。

周濟撐着礁石，一點點站起，雙依舊在微微發抖，傷口的痛順着蔓延開來，他咬着牙，生生穩住形，沒有手去扶邊的礁石，也沒有看向陳濤求助。首到這時，陳濤才緩緩轉過，目落在他上，沒有說話，也沒有上前攙扶——他看得出來，周濟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輕易示弱。

“走吧。”周濟率先開口，褪去了昨晚的虛弱與茫然。

“去哪？”

“取東西。”周濟的回答很乾脆。

陳濤看着他，沉默了兩秒，輕輕點了點頭。他轉走到車邊，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車窗。“咚咚咚”的聲響不大，卻足以驚醒睡的奇科——奇科猛地抬起頭，眼神還有些恍惚，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抬手了角的口水，了臉，快速發引擎。陳濤拉開後座的車門，周濟彎腰鑽進去，作依舊很慢，陳濤輕輕關上車門，繞到副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寶馬駛上10號公路時，太終於掙了雲層的束縛，完全了出來。首首照在擋風玻璃上，折出刺眼的，晃得人睜不開眼。奇科連忙把遮板拉下來，眯着眼睛，目盯着前方的路。後座上，周濟依舊裹着那條毯子，靠在車窗上，閉着眼睛養神，臉依舊蒼白。臉上的傷口在日下看得比昨晚更清晰。

陳濤從副駕的儲箱里出一支筆，又出一張地圖，翻到空白的一面，擱在膝蓋上。他沒有解釋，周濟也沒有問。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跑路來利堅的？”沉默了許久，陳濤率先打破安靜。

周濟沒有睜眼，聲音很輕：“在國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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