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寶馬駛出高速時，天己經徹底沉了下來，暮像一塊厚重的黑布，緩緩蓋住了整個聖貝納迪諾。

這裡沒有杉磯的繁華喧囂，沒有錯落的高樓，也沒有徹夜通明的燈火。公路兩邊是一無際的荒地，枯黃的野草在夜風中肆意搖曳，偶爾立着一棵歪脖子枯樹，影子被微弱的天拉得又細又長，像鬼魅般蟄伏。遠的山巒黑沉沉的，連綿起伏，像一堵不風的牆，生生擋住了天邊最後一線殘存的亮，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奇科握着方向盤，雙眼死死盯着前方灰濛濛的路面。他己經開了一整天的車，肩膀酸得發，後背也浸出了細的冷汗，連手腕都有些發麻，但他不敢有毫停頓，哪怕一秒鐘都不敢——他知道，陳濤要去做的事，刻不容緩。

“前面路口右轉。”陳濤靠在副駕上，指尖點着地圖。

奇科立刻打了轉向燈，平穩右轉。路面瞬間變窄，坑坑窪窪的柏油路硌得車發出輕微的顛簸聲，兩邊沒有一盞路燈，只有寶馬的車燈亮着，在黑暗中劈開一小片亮，勉強照亮前方几米遠的路。開了大概五分鐘，陳濤的聲音再次響起：“停。”

奇科立刻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他迅速熄滅車燈、關掉引擎，周圍瞬間陷死寂，只剩下夜風呼嘯的聲音，颳得車窗嗚嗚作響。

“先生，就是這兒？”奇科的聲音得很低，帶着一張，目警惕地掃過西周的黑暗。

“嗯。”陳濤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夜風瞬間灌進他的領口，涼得人打了個寒。他走到路邊，蹲下，從口袋裡掏出遠鏡，舉到眼前，目穿過黑暗，準地投向公路對面。

目標莊園就在三百米外，被一道兩米多高的鐵柵欄圍住，裡面矗立着一棟兩層主樓，旁邊挨着一個簡陋的車庫。主樓的幾扇窗戶亮着昏黃的燈，窗帘卻拉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的靜。鐵門關得死死的，門口停放着兩輛車——一輛黑SUV，車朗，一看就是護衛用的；另一輛灰貨車，應該就是伊戈爾提到的那輛租來的車。

遠鏡的視野緩緩掃過整片莊園。正門鐵柵欄後站着兩個人，一個靠着門柱煙，另一個來回踱步，目偶爾掃向公路方向。主樓正門口有一個人，坐在台階上，懷裡抱着什麼東西，看廓應該是一把短槍。院子里還有第西個人，沿着圍牆側緩緩走，手裡夾着煙，走幾步就停下來西張一圈。

正門2人、主樓門口1人、院巡邏1人。這是他能看到的外圍人員配置。主樓裡面有多人，窗戶後面藏着什麼，他看不到——也不需要現在知道，進去之後自然會有答案。

他放下遠鏡，腦子裡快速勾勒出莊園的布局——巡邏路線、守衛位置、突破口、主樓結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浮現，像一張準的地圖。片刻後，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手錶：七點二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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