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強調，沒有停頓，甚至沒有看桌上的任何人，彷彿只是隨口一提。說完，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輕輕放在桌上，作從容不迫。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神各異。湯姆放下酒杯，臉上的神釋然；惠特尼切牛排的作快了些，眉宇間的繃也鬆了幾分；戴眼鏡的男人看着辛力加，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多了幾分瞭然。

陳濤坐在那裡，沒，只是指尖輕輕挲着水杯的邊緣。他在心裡琢磨着辛力加那句“自己人”——這句話，是說給桌上其他人聽的，也是說給他聽的。可一個老練的政客，怎麼會這麼輕易地給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背書？是單純幫他解圍，打破這尷尬的場面？還是在給其他人遞話，暗示他的分量？又或者，辛力加遠比他想象中更“首接”，甚至有些“淺”？

辛力加沒看他，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他拿起叉子，繼續吃盤子里的牛排，作不急不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湯姆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暫的平靜，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些：“阿諾德，剛才說到聽證會——”

“嗯。”辛力加沒抬頭，繼續切着牛排，只輕輕應了一聲。

“科恩那邊又放風了。”湯姆的聲音低了一些，但天生的大嗓門，還是顯得有些響亮，“說下周要傳喚你的競選財務主管，不是普通的質詢。他們準備了一份清單，要一筆一筆地查，半點不留面。”

辛力加沒說話，手上的作沒停，依舊慢慢切着牛排，神平靜，看不出毫波瀾。

“他們哪來的清單？”惠特尼放下刀叉，看向湯姆，語氣凝重。

“科恩的人從財務公司拿的，”湯姆嘆了口氣，“有線，防不住。”

桌上的人又互相看了看，氣氛再次繃起來。年輕人把餐巾攥在手裡，又緩緩鬆開；戴眼鏡的男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時作很慢，眼底藏着幾分思索。

“查就查。”辛力加終於開口，“我們的賬，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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